告示上的字迹工整,盖着户部的大印,内容写得明明白白。
“即日起封锁京城九门,无令不得进出;所有粮铺米行一律按限价售卖。
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消息传得飞快,几乎是每个布告栏前都围满了人。
一个刚买完菜的妇人挤到最前面,听着旁边书生念完告示后拍手称快:
“干得好,早就该整治这帮黑了心肝的粮商了!
昨天精面涨到五十文一斤,我家那口子骂了半宿,官府早该管管了!”
旁边的货郎皱着眉道:“整治粮商是好事,可怎么还不让出城了?
我隔天就要去城外拉菜,这不让出城,我买卖还做不做了?”
“你没看告示上写了?
城郊近日有流寇出没,劫掠村庄,不让咱出城是为咱好。”
“哪来那么多流寇?我看都是骗人的,就是想把人圈在城里。”
旁边人嗤笑一声:“你这两天没听说啊?
城外好几个村子都被抢了!
你要不信,自己偷跑出去试试,死了也是活该!”
货郎被这么一噎就再也没吭声。
这时人群里又有人嘀咕:“光说封城有什么用,真有流寇怎么不派兵去缴了?
就知道折腾咱老百姓。”
这话引的周围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埋怨起来……
先前那妇人本想出去,奈何被人群挤住动弹不得,于是只得扯着嗓子喊:
“都别吵了!有这斗嘴的工夫不如快去排队买粮?
等会粮食被人抢光了,你们这群磨嘴皮子的后悔去吧!”
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围在布告前的百姓瞬间散了一大半!
京城何处百姓听到消息也都不约而同的往粮铺里赶。
不少人家里都快断粮了,昨天粮价疯涨,基本都没舍得买。
那些没断粮的也想趁便宜多囤些。
谁知道这道禁令能撑几天,万一过两天又涨了呢?
正因如此,城内几乎所有的粮铺门前都排起了长队。
事情的发展和秦昭预想的差不多。
由于禁令下的突然,所有粮铺掌柜都来不及反应。
只能乖乖按要求取消限购降价卖粮。
不答应?
跟粮铺里站岗的禁军说去吧!
看他砍不砍你就完了!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京城的粮铺都被一扫而空。
那些没卖到粮食的百姓也不离开,干脆就守在店门口等着店家补货。
而那些粮铺掌柜因为害怕被问罪,所以等粮食卖空后,只能乖乖派人调粮补上。
几次三番下来,不少百姓都趁机囤了不少粮。
等那些幕后操控的大粮商反应过来时,库粮都快清出去一小半了。
这些人的应对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京城所有大粮铺就像约好了似的,门口齐刷刷挂出了粮已售罄的木牌。
只有一些体量不大的粮商,本着不得罪官府,赚一分也是赚的心态继续供粮。
而由于不少百姓都囤够了粮食的缘故,现在还在卖粮的倒成了少数。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粮食市场竟诡异的恢复了平静…
当王秉散了朝会,得知这个消息时,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一群蠢猪!”
只见他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见势不对就不知道早点反应?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险些误我大事!”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问道:
“禁军是谁派去的?”
管家被吓的缩起了脖子,战战兢兢开口:“应当是陛下亲自调的人。
今早卯时就进了坊市,一家一家铺子盯着开仓。
那些小粮商胆子小,见禁军亮了刀就只能乖乖听从…”
王秉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限价令、禁军入铺、逼粮商开仓,一环套一环,打得他措手不及。
眼下指望抬价是不可能了,只希望灾民那边不要出问题。
想到这,王秉开口问道:“引灾民的事办得如何了?
都半个多月了,人还没到京城?”
管家擦了擦额头冷汗,提心吊胆的回道:“回老爷,那边路上出了些岔子。
本来一切都顺利,可白莲教的人突然掺和进来。
虽然替咱们加快了些消息传播的速度,但他们煽动灾民抢了好几个县衙!
咱们的人也因此耽搁了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