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一把扶住她问道:
“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青禾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她和周叔买粮路上,刚拐过一座山头,林子里就跳出一伙人来劫道。
周叔把身上的碎银子给他们还不要,非要把马扣下。
没有办法,周叔只能让她跑回来报信,而自己留下跟那群人交涉。
说到这,青禾满脸不忿:
“世子,那可是咱们刚花了六十两新买的挽马啊,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秦昭闻言面色一沉。
“他们有多少人?”
青禾不假思索的答道:“约摸七八个人,不会再多了!”
秦昭点头正要开口,却听到身后一阵骚动。
他转头看去,只见那群庄户不知何时已经默默抄起了家伙。
有的拿着石头,有的拿着木棍,所有目光都落在秦昭身上,就等他一身令下。
秦昭看着这群饿得走路都不稳的庄户,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只听他沉声道:
“老弱妇孺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话音落下,秦昭翻身上马,带着五六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村子。
孙安骑着他那头小毛驴紧跟上秦昭,压低了声音说道:
“世子,待会动起手来你可别往前凑,您要是出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秦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这样的我能打三个。”
孙安一愣,识趣的闭嘴了…
很快,一行人就赶到了地方。
秦昭一眼看去,就见到周叔被绑在马车上。
那匹挽马已经被人按倒,正准备放血,旁边还有人已经架起了锅。
看样子是要把马当场吃了…
秦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带着众人就往前冲。
待到近前时才发现,这些人看着竟然比庄户还要瘦弱!
与其说是晌马,不如说他们是群饿疯了的灾民更加贴切。
这些人见到秦昭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早就被吓的放弃抵抗了。
秦昭下马给周管家松绑后,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几人。
“你们是从哪来的?”
“回…回大爷,俺们是从关中逃荒来的。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这…这才做下了糊涂事。
俺们以前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这是头一回抢东西,真的!”
秦昭满脸狐疑,仔细打量起了几人。
见他们个个衣不蔽体,皮包骨头的样子,这才确信他们是灾民。
不过秦昭还是谨慎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跑到京城来的?”
灾民浑身哆嗦着开口:
“俺们是啃树皮,挖野菜过来的,半路饿死不少人,村里人就剩俺们几个了。”
说到这,灾民声音哽咽:
“俺们本来是准备进秦岭讨活路的。
结果刚走到潼关就听说京城有大善人发粮,俺们一合计就奔着京城走。
走了好几天,到了城门口才知道是假的,根本没有善人发粮!
俺们实在是饿得受不住了才想抢口吃的…”
秦昭闻言眉头蹙起,这谣言也太离谱了吧?
关中受灾,京城有善人发粮?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人信了…
这时,只听周管家忽然开口:
“世子,报官吧!”
几个灾民听到这话纷纷求饶:
“大爷别报官,俺们知道错了!”
“饶命啊,报官俺们就活不了了!”
“俺们不要银子,也不要马了,求大爷给条活路,俺们这就走,这就走……”
秦昭听的一头雾水。
“就算是拦路抢劫,扭送官府也顶多是判几年劳役,怎么就没活路了?
莫非你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几个灾民闻言哆哆嗦嗦,却始终闭口不言。
周管家见状厉声喝道:“不说?不说现在就送你们去官府!”
几人被这么一吓争先恐后的开口:
“大爷饶命!不是俺们不想说,是沿路的官差根本不把俺们当人看啊!
俺们从关中一路逃难过来,路过的州县没有一个让进的。
官差见了俺们这些逃荒的都往死里打,跑的慢被打断腿只能在路边等死。”
另一人抹着眼泪哭诉道:
“俺们村里人有一半人没被饿死,全都是被打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