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三更时分,翠云镇外。
此处有一大片野竹林,又粗又壮,穿过竹林再走过一段官道便是镇口。
月色稀薄,竹影横斜。
两道身影在竹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借着月光,依稀能瞧出这是一只狼妖和一只鹿妖。
鹿妖一边拨开挡路的竹枝一边压着嗓子抱怨:“我说狼妖甲,大王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你说我等万一哪天他看不过眼,一巴掌拧了你我二人脑袋当酒杯咋办?”
狼妖走在它身后,手里拎着一条空布袋,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四周的动静。
它没接话,只是压低身子嗅了嗅地面,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鹿妖乙你少说两句,办完事赶紧回去,咱俩好歹也是凝神期的妖将,大王有分寸,不会对你我二人下手的。”
鹿妖回头瞥了它一眼:“就算不对你我二人下手,那底下小妖怎么办?他们也只想混口饭吃,这些天饭没吃到,反而不少都被大王送去见了阎王!
我那些以前的兄弟要么死完了,要么就偷偷跑了,这以后可就剩我一个妖了。”
狼妖的脚步微微一顿:“我不是妖吗?”
“你……你除外!”鹿妖叹了口气。
“你说的我都知道,大王现在那是在气头上,被……被仙长惩戒了,过段时间应当就好了。
况且你忘了你我修行之法都是大王教的,连名字都是大王替我们取的。
没有大王,就没有我狼妖甲的今天!”
鹿妖一时无言,又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那你说我等现在到底算是大王的手下还是仙长的手下?”
“那还用问?自然是仙长的手下。”
“那你我直接拜在仙长座下如何?何必还在大王这中转一下,用那镇上凡人的话说,叫什么……什么没有中间商贩子赚差价。”
“你胡扯什么!大王知道非活撕了你!况且仙长只关心藤夫人和他的师妹们,其他一概不管,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鹿妖又叹了口气:“哎,说的也是……狼妖甲,你说我俩这次能偷多少盐巴佐料?”
狼妖没吱声,鼻子嗅了嗅。
竹林深处,月光漏下几缕,照着前路一地的枯竹叶。
他忽然停住脚步,一把拽住鹿妖的后腿往后一扯,将鹿妖拽到一根粗竹后面。
前方约莫五十步外,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正从竹林另一头走过来。
鹿妖也是一惊,猫了起来。
待那两道身影走得近了,才发现也是两只妖。
一个长耳,一个黄毛。
“嗐,居然是熟人,大半夜的吓我一跳!”鹿妖拍了拍胸脯走了出来。
狼妖看清来人后,跟在身后。
长耳和黄毛也被突然跳出来的俩妖吓了一跳,隔着十几步打量了一阵,长耳才骂骂咧咧道:“鹿妖乙,狼妖甲!你俩要死啊,吓我一跳!”
长耳是个兔妖,黄毛是只黄鼠狼精,和二者居然是熟妖。
黄毛也开口道:“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装神弄鬼干什么?”
狼妖抬起爪子晃了晃手里的布袋:“我家大王要吃夜宵,让出来弄点佐料,你们俩不也在这装神弄鬼?”
“还不是跟你们一样跑腿的命。”黄毛啐了一口,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凑近两步,“跟你们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个红头发的青年野道?这么高,模样挺俊,使的是御水之术。我家大王正在找这人,找到有重赏。”
鹿妖的脑袋“唰”地一下就转过来了,正要张嘴,狼妖不动声色地用后腿踢了它一脚。
力道有点重,鹿妖龇牙咧嘴地嘶了几声。
“咦,你咋了?”长耳问道。
“哦,他脖子疼。”狼妖替他回答。
“脖子长在脚上啊。”长耳看鹿妖抱着脚。
“脚脖子不是脖子啊?”
“行,你牛逼。”长耳不再纠缠此话题,“话说你们见过这人没?”
说着从胯下抽出一块烂布,依稀能在月光下看见上面画了一张人脸。
“这画的啥逼玩意?我超喂!你给画好的啊!”狼妖歪了歪头,一脸嫌弃。
长耳有些尴尬,他也看不出画的是个啥模样,又塞回裆下。
狼妖上前一步,搭着长耳的肩淡淡道:“这岭上就那几口山泉几个破洞,连个象样的人影子都没见过,你们大王找这人做什么?”
“别提了,上头传下来的命令。”长耳摊了摊爪子,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苦相,“我们大王之前拜在了猿魔王门下,你们也知道。
昨天半夜里大王被猿魔王的传令妖从被窝里叫起来,说碧波潭的万圣老龙王亲自发了话,要找一个红头发的化形期水妖。
这水妖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