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夫人,贫道不收弟子,不收仆从,倒是缺个能照料我那七位师妹的人……但眼下你慑我威能,因此惧我敬我,若是他日贫道受伤虚弱,或你夫妇二人修为甚于贫道,又当如何?”
藤三娘闻言,身子一颤。
陆长庚正低头俯视着她,见状暗叹这妖界波涛实在是汹涌了点。
还有这铁骨,果然是个粗鄙的猪妖,居然不给他夫人披上衣物。
还好我一心向道,两眼空空,不然就被这藤妖诱惑了。
“仙长,妾身真心悔过,不知妾身该如何取信仙长?”藤夫人敏锐感知到陆长庚口风松动,只是缺个能约束他们的手段。
陆长庚等的就是这句话,回道:“贫道这有道玄元锁神印,是那九天之上的法门,若你真心归顺,愿供我驱使,我便以此印约束你夫妇二人,不得反抗。”
藤三娘还没回应,铁骨“轰隆”一声站起身来,满脸忿色。
“夫人!你我二人自由修行千年,怎能依附他人,做那走狗蝼蚁!”说罢还转头看向陆长庚,“本大王自知打不过你,但是你要羞辱我夫人,只能从我头上踏过去!”
“夫君莫要冲动!”藤三娘拦住一根筋的铁骨,柔声劝道,“夫君,你我共同修行千年难道只为求死吗?死了倒容易,可去了那黄泉路,喝了孟婆汤,你我二人便缘分尽了。徜若在仙长座下,你我二人还能一心求道,有长生久视的一线之机,做那神仙眷侣岂不比黄泉冤魂好?”
藤三娘看得很清,刚刚陆长庚提到的九天之上的法门必然是仙法无疑,她苦苦追寻千年的东西眼下终于有了转机,她无论如何要抓住。
成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若终身为妖,这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她不想要。
“可是夫人,若是在他座下,让我等干那冲锋陷阵的找死勾当,我等岂不是死得更亏?”铁骨闷声道。
“妾身相信仙长不是那种人。”藤三娘早年游历人间,历经百态,自觉陆长庚不是那种人。
“夫人还真高看贫道了,贫道很有可能就是那种人。”陆长庚适时调侃道。
“仙长说笑了,妾身既然相信仙长,便无悔,妾身愿意接受玄元锁神印。”藤三娘俯首,接着又抿了抿唇,“只是妾身夫君不愿,妾身与他心心相惜,不愿他做违心之事,还请仙长放他回去罢。”
铁骨闻言顿时急了:“不行,我不走!那劳什子印,也给我来一道吧!既然我夫人信你,我也就信你!”
陆长庚心底无语,难怪这藤三娘给这铁骨吃得死死的,瞧瞧这茶言茶语,放到他那时代也能吃下一大片。
不过既然这二妖已做了选择,他也不再矫情。
当即道:“放心,贫道只驱使你等五百年,五百年后你等去留自愿。再说我只需夫人照料贫道这七位师妹,它们尚在幼年,修为倒是不愁,但有一桩短处……”
藤三娘微微抬头。
“她们不通人间事。”陆长庚继续道,“不识书画,不懂礼法,不知进退应对,日后若要化形入世,这些短处便是大患。”
他看向藤三娘,语气淡淡:“贫道观你识礼数,懂进退,当是在人间待过罢。”
“仙长慧眼。”藤三娘应道。
“贫道不指望你冲锋陷阵,只需教她们即可。”
陆长庚指向泉中的赤绡、橙萦、黄绢、绿萝、青缦、蓝绮、紫萦:“教她们认字、读书、懂礼法。让她们日后化形成人,不至于被人当笑话看,也不至于因无知而走上邪路。”
藤三娘抬起头,竖瞳中光芒闪铄。
教七个蜘蛛精读书认字?
她修行千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托付这种事,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最好的投名状?
不需要她卖命,不需要她献宝,只需要她把自己在人间学到的那些东西,教给七个懵懂的小东西。
“妾身领命。”藤三娘再次叩首,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郑重,“只要仙长不嫌弃,妾身一定倾囊相授。”
“那……那我呢?”
铁骨决定认命了,既然已经跟随夫人意愿,就安心领份差事罢,这样日后不至于为难他夫妇二人。
“你……”陆长庚看着这丑陋大脑袋,刚想说你的猪脑我另作他用,忽然觉得不妥。
便轻咳一声道,“你日后可在岭下寻一僻静处开辟个洞府,一来替我守此泉,二来可作我那师妹们的陪练,三来方便你夫妇二人耳鬓厮磨。”
藤三娘闻言,耳根竟是红了几分,拉了铁骨一下:“还不快快谢过仙长。”
铁骨当即“噗通”一声跪地,声音瓮瓮:“谢过仙长。”
然后忽地又道:“方才仙长说只驱使我等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