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苏则行独自一人回到望槐村,推开自家院门时,父母早已睡下。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通过窗棂,洒在简陋的家具上。
他没有惊动父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则行在书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柳伯父赠予的那几册手抄文稿。
纸页是用最普通的黄纸订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封面上没有花哨的题字,只有用端正楷书写的几个字——《柳氏读书杂记》。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
字迹工整有力,笔锋间透着一股子倔强与坚持。
苏则行静静地读着。
起初,他只觉得这是一本普通的读书笔记,记录了一些读书的方法和心得。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渐渐发现,这些看似平淡的文本背后,竟然隐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文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未被污染的“意“。
那是柳伯父半生守源、不求闻达的纯粹本心。
“世人读书,爱逐章背诵、死守注解,把旁人之言当成定论;柳父治学,独爱溯源寻根,以原文为本、以字义为宗,不被后世层层伪解困住眼界。“
读到这一句时,苏则行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vis观纹词根,目光聚焦在纸页的字迹上。
刹那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vis的视野中,那些普通的墨迹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那不是邪修的浊光,也不是阵法的灵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文韵“。
那是文本最本源的气息。
苏则行震惊地发现,这些文稿中的每一个字,都保留着最原始、未被篡改的字根气韵。
“这怎么可能?“
苏则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个被浊元封印、被伪学污染的世界里,文本的本源早已残缺不全。就连青石书院那些珍贵的典籍,也或多或少被篡改过。
可柳伯父只是一个凡俗书生,终生未入修行,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苏则行闭上眼睛,细细感悟。
渐渐地,他明白了。
柳伯父虽然不懂修行,不懂词根,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读书,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只求明理,只求心安。
他每一笔写下的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悟。
这种纯粹的“意“,竟然在无形之中,避开了浊元的污染,保留了文本的本源!
“原来如此……“苏则行喃喃自语,“玄叟布设迷阵,篡改的是世人认知里的字义;天下学风败坏,困住的是世人读书的本心。而真正的字根、文源,始终藏在原文、古卷、本义之中,从未断绝。只不过世人懒于溯源、乐于死记,久而久之,无源可溯、唯伪是从。“
苏则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他继续往下读。
文稿中,除了治学心得,还零星记载着一些百年前的旧闻。
“……百年前,天降大雾,七日不散。雾中似有金戈铁马之声,又有悲戚哭喊之音。雾散后,村中古井水位暴涨,井水甘甜异常,然饮者多疯癫……“
“……又有传言,曾见天上有五色神光闪过,似有仙人斗法……“
这些记载语焉不详,象是乡野间的怪谈。柳伯父只当是古人轶事,随手记下,并未深究。
但在苏则行眼中,这些只言片语却如同惊雷。
“百年大雾……五色神光……古井异变……“
这些线索,与他之前在玄叟记忆中看到的“浊渊“碎片,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难道,百年前那场大雾,就是浊元封印降临的时刻?“
苏则行眉头紧锁。
他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关乎整个世界的命运。
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没有资格去揭开这个秘密。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苏则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文稿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阅读,而是主动地去“溯源“。
他试着将vis词根与文稿中的“文韵“融合,去解析每一个字的构造,去感悟每一个词的本义。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