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一灰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个人微微起伏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空轻轻回荡。
谢流云的碎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
青衫的下摆被剑气撕裂了一道口子,
此刻的他呼吸微微急促,
可他的眼神依旧雪亮。
寒枫在他手中微微颤斗,
剑身上的寒气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象是这柄剑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战意,
正在兴奋地、不可抑制地颤栗。
茅一云站在擂台另一端,
深灰色的布衫上同样多了几道细小的裂口。
他的呼吸比谢流云更平稳一些,
脸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苍白的模样。
可他的眼神,已经和开战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因为一轮激战而消减半分,
反而愈发旺盛,
象是往一堆将熄的炭火上浇了一瓢油,
火苗猛地窜了起来,烧得又高又烈。
秋水剑安静地垂在他身侧,
剑身上的水波已经平息,
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那平静之下,
给人的感觉却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蕴酿。
“你,很好!”
对视良久,茅一云率先开口。
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馀的修饰,
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认认真真地评价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谢流云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不差。”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
片刻之后,
茅一云的神色微微一变:
“若是寻常比试,或许就应该到此为止。
但这一场,我不能输。”
“所以呢?”
谢流云对着他挑了挑眉毛。
“所以,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话音落下,
他再次举起了剑。
但这一次的姿势,却是与先前截然不同。
之前他持剑,
是剑尖微扬,身体微侧。
那是标准的剑客起手式,
攻守兼备,无懈可击。
此刻他持剑,却是剑尖下垂,剑身斜指地面,
身体正面朝向谢流云,
整个人象一扇敞开的门,到处都是破绽。
伴随着这个架势摆出,茅一云周身散发的气场随之而变。
之前的他整个人含蓄而内敛,
象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锋芒尽收,不露声色,你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眼下,那柄藏在剑鞘中的剑似乎已然完全出鞘。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
从鞘口倾泻而出,
化作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从擂台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压力不尖锐,不凌厉,却厚重得象一整座山,
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众围观者只知道他要变招,
却并不知道他到底要如何变。
倒是先前与他交手过的吴涛神色微微一变。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
方才斗剑之时,茅一云用的是纯粹的剑法。
可随着这架势的摆出,
他却感觉到了,
那分明是茅一云先前用来对付他的那门诡异功法。
不仅如此,
从这般架势来看,
他已然将这诡异功法,融入了他的剑法之中!
高层看台之上,
目睹眼前一切的慕容正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秋水剑由于材质特殊,
自身便与那套功法最为相合。
剑身上的天然水波纹与功法中“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意象同出一源,
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了这套功法而铸的。
两者叠加在一起,
自然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出那功法的威力。
不仅如此,
或许是谢流云成功激发了茅一云的斗志,
慕容正能看出来,
此刻自己的弟子正处于状态的巅峰,
身上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