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门前的石阶照得明明暗暗。
“我家老爷就在里面。”
侍者在门前停下脚步,
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后便退后几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谢流云上前,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吱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门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混着老木家具特有的、经年累月的陈香。
然后他看到了慕容正。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与这位老者接触。
老人坐在书案后面,
一身青灰色的便袍。
他的一头须发已然花白,
腰板虽挺直,
可那张脸上的皱纹比远看时更深、更密,
象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抚平的老地图。
此刻的他不象在擂台上时那么神采奕奕,
而是带着一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显露出来的、疲惫的老态。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锐利的,
象两盏在深夜里燃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这使得他虽然比之前看上去更加苍老,却也更加威严。
“谢少侠,坐。”
见谢流云进来,
慕容正冲着他微微一笑,
而后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同时,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
手腕轻轻一倾,将眼前的两只空杯都斟上了七分满。
茶汤金黄透亮,在白瓷杯中显得格外清润,
一股淡淡的茶香随着热气蒸腾而上,是上好的铁观音。
待谢流云坐定,
慕容正将杯子推到他面前,
动作不紧不慢。
整个过程中,谢流云注意到了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
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可即便如此,他一连串的动作却依旧十分稳当。
“今日擂台之上,谢少侠的手段好生了得。
实在是叫老夫颇为佩服啊。”
慕容正笑着开口,语气和蔼而亲切,
象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对一个出色的晚辈说话。
说话间,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十分松弛,
但他眼角的馀光却是通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流云。
谢流云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目光平视着慕容正,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慕容庄主,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在下以为,您不妨说话直接些。”
沉默半晌之后,他才开口,
“不知道您此番找我,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