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云与慕容秋荻相对而坐。
四目相对间,
慕容秋荻发现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人很多。
见过的眼睛自然也很多。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双眼睛。
没有执着,没有贪婪,
那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象是一片被大雪复盖过的旷野,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这种干净,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颤栗。
慕容秋荻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就是看透人心。
可是在谢流云的眼睛里,
她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眼睛象一面没有任何反光的镜子,
你以为你在看他,其实在里面看到的,只有你自己。
晚风吹拂,
那串挂在檐下的风铃发出一阵细碎的、清脆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慕容秋荻忽然又笑了。
“姑娘为何发笑?”
谢流云问。
“谢公子,
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自信了吗?”
慕容秋荻开口回应。
“哦?”
谢流云微微挑了挑眉。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却又敢只身前来。
难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慕容秋荻笑着回答。
“把握我当然有,而且很大。”
谢流云依旧淡淡回应,
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慕容秋荻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倾刻之间,
周遭原本敞开的窗户和房门没有来由地齐齐合上。
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烛火被关窗带起的气流吹得猛地一跳,
又在最后一刻挣扎着重新燃起。
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变淡、变得模糊,
象是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水墨画,失去了所有的棱角和边界。
也就是伴随着这个过程,
冷冽的杀气在房间之中瞬间弥漫开来。
那杀气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不是一股,而是许多股!
他们的气息交叠在一起,
象是一张无形的、由杀意编织而成的网,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收紧。
而那张网的中心,自然便是坐在屋内的谢流云!!!
它们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每一个要害处穿过。
将他整个人瞬间束缚在了那里。
只要他有任何的异动,
那么这些杀气的源头便会在一瞬间暴起,
将所有的杀意在一瞬间化为实质,将他撕成碎片。
屋里有其他人!还不止一个!!
谢流云并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是显然,
这些人都是慕容家的高手。
早年间慕容正广纳天下英雄,
以诚待人,以信服人,
引得无数高手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几十年积累下来,这些人便成了慕容家族真正的底蕴。
平日里隐于暗处,不显山露水,
一旦需要,他们便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显然,天尊组织中的第一批人,
就是从这些人里面发展出来的。
这些人是天尊组织的元老,
自然,也是慕容秋荻手中一张重要的底牌。
平日里他们隐于暗处,象是不存在一样;
可一旦需要,他们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任何威胁到他们主人的存在。
慕容秋荻还是静静坐在谢流云的对面,
脸上笑容却是愈发璨烂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
这一刻,她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神采,
这使得她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淅的脸愈发明艳而动人。
“谢公子,
现在,你还有把握吗?”
她开口又问,
声音轻柔而甜美。
仿佛此刻问的,仅仅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过谢流云却仿佛真的没有听懂一般,
只是轻轻抬起两根手指,并指为剑,向着前方轻轻一指。
可就是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