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深吸一口气。
秋日的凉意灌进肺里,
让他的理智渐渐压住了怒火。
“或许,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沉声开口。
话音未落。
剑已出鞘。
没有预告,没有起手式,甚至看不出他拔剑的动作。
只听见“铮”的一声清响,一道寒光从腰间炸开,象是突然炸裂的闪电。
高通的剑的确很快。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快,
而是一种从千百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不讲道理的、近乎本能的快。
他的手腕、手肘、肩膀,甚至他的呼吸,
都象一台精密到了极点的机括,在同一个瞬间完美配合。
剑光一闪,剑便已经刺到了年轻人面前。
一剑穿心。
这一剑他练了十五年。
高通对这一剑很有信心。
他相信自己的剑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眨眼的速度快。
可这一次,这志在必得的一剑却落空了。
准确地说是偏了。
就在高通的剑在即将刺入年轻人咽喉的那一刹那,
忽然感到了一股极轻极巧的力量在他的剑面上轻轻一点。
那力道不大,角度却刁钻到了极点,
刚好碰上他剑势将尽未尽的那个最脆弱的节点。
正是这力量,让他的剑离预定的目标偏离了半寸。
等到高通反应过来想要调整,
却发现年轻人嘴里那根枯枝却已经在他之前,抵在了他的咽喉。
枯枝很细,很脆,甚至带着一点点树皮的涩意。
可高通觉得,那比天下任何一柄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他愣在那里。
整个人象被人从梦中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高通在江湖上浮沉十几年,
见过快剑,见过巧剑,
见过阴毒的、光明正大的、诡谲莫测的各种剑法。
可是对于年轻人方才的那一刺,他居然找不出任何语言形容。
高通僵立了半晌,任由那根枯枝抵着自己的咽喉。
良久之后,他慢慢地收剑归鞘。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目光里有落寞,有不甘,有不可思议,还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象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忽然发现路的尽头不是他想去的地方。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我叫谢流云。”
年轻人笑着回应。
“你姓谢?”
高通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没错,我姓谢。”
年轻人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通脸上。
“谢晓峰的谢。”
停顿片刻,
他好象觉得遗漏了什么,又开口补充道。
高通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有什么话涌到了喉间。
可终究,没有再开口。
片刻之后,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向着来时的地方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