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紧闭,隔绝了室外连绵的雨声和清新的气息。
法尔站在石室中央,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在他身后,克莱尔静静地坐在一张石椅上,低垂着眼眸,面色苍白。
而在他们对面,宽大的石桌后,端坐着一名身穿华丽长袍的羽族祭司。
“也就是说,在你们即将全军复没的最后关头,是这个叫巴拉克的年轻人,用他携带的图腾石碑,召唤了守护灵?”
祭司的声音干瘪刺耳,审视的目光一直在克莱尔身上徘徊。
“那头被召唤出来的火焰巨狼,扛住了巫师的围攻,最后与他们同归于尽了?”
“我已经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三遍了,尼尔森大人!”
法尔几乎抑制不住胸腔中的怒火,“巴拉克为了救我们,拼命沟通了图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我们九死一生才逃回特拉洛克,您不去关心外面那些还胆战心惊的同胞,却在这里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们?”
“放肆!”两名守卫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
尼尔森摆了摆手,阻止了守卫的动作。
“年轻人,收起你那没有理智的愤怒。我们面临的是战争,那些巫师狡诈多端,谁知道你看到那头守护灵,会不会是他们的某种术法伪造出来的?再让这位巴拉克先生配合演习,博取你的信任。”
法尔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冒火的巨狼、碎裂的石板、杀死他父亲的恶魔,还有被拯救的族人……这些他亲眼目睹、有人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现在却被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祭司说成是谎言。
“不过,”尼尔森话锋一转,“要验证我的猜测也很简单。”
他手腕一翻,从袖袍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色的石碑。
“这是一块孕育了火元素守护灵的图腾石碑。”他将石碑放在桌上,紧盯着克莱尔,“既然你之前能沟通石碑,召唤出火焰巨狼,那么就在这里证明给我看。”
“只要你能与这块石碑产生基础的共鸣,我就相信你们的话。”
法尔顿时急了:“尼尔森大人,巴拉克前不久才严重透支精力,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您怎能逼他现在就进行沟通?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放心,如果他真的能与图腾进行沟通,火元素守护灵自然会温养他的身体,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如果他是个骗子,与巫师勾结……羽族会让背叛者受到最残酷的刑罚!”
每一位羽族祭司,都是在得到了图腾的认可之后,才能拥有与其沟通的能力。
背叛羽族的人,同样也会被图腾抛弃,再也无法创建沟通。
所以,克莱尔到底是不是巫师派来的卧底,一试便知!
法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克莱尔颤巍巍地站起身,推开了法尔试图搀扶的手,步履跟跄地走到桌前,轻轻握住了那块赤红色的石碑。
几个呼吸后,石碑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它表面的纹路逐一点亮,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凝聚出一只手臂大小的火鸟虚影,从石碑中轻盈地飞出。
它围绕着克莱尔欢快地盘旋了两圈,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随后重新化作点点火光,融入了石碑之中。
克莱尔适时地松开手,身体摇晃了一下,被冲过来的法尔扶住。
“怎么样,尼尔森大人?我们没有说谎吧?”
尼尔森直直地盯着那块重新恢复平静的石碑。
克莱尔召唤出的火鸟虽然很脆弱,但确实是真正的守护灵。
他绝无可能是巫师的奸细,而是一个拥有祭司天赋的纯正羽族!
“现在您相信了吧?巴拉克是救了我们的恩人,不是你们眼中的嫌犯!”
“我要求您立刻释放巴拉克,并向他道歉。”
面对法尔的要求,尼尔森的脸色阴沉不定。
沟通图腾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无可置疑。
但作为堂堂神庙祭司,向一个平民道歉,他无法接受。
最终他冷哼一声,将桌上的图腾石碑收回,轻描淡写地撇开话题:
“既然图腾认可了他,那他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战争时期,神庙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剔,这么做也是为了特拉洛克的安全,你们应该理解。”
他不等法尔发作,站起身来,掸了掸华丽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丢下一句:“你们自由了。”
说罢,尼尔森转身迈出石室,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多待。
没走出几步,他便撞见了一道尤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
“哟,这不是尼尔森祭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