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静静地在实验台前站了许久。
那份源自潜意识深处的宁静感，仿佛还在血管中流淌，抚慰他连日来劳累的神经。
但他不满足。
“太短了。”
克莱尔皱了皱眉。
沙漏显示，那一瓶十盎司的“极乐水”，仅仅只让他在回忆中沉浸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不够爽。
解决办法倒是就摆在眼前：
操纵更多的魔力反应，使“韵律”变得更复杂，他就能触发【甜蜜的痛苦】词条，提升药力。
当然，前提是他能稳住反应，完成炼制。
毕竟他开始炼制魔药后，唯一一次炸炉就是因为他让魔力反应变得过于复杂，忙中出错。
“一点点来吧。”
克莱尔甩开心中的杂念，将炉火点起。
他开始人为地制造“混乱”。
原本温和反应的药液，在精神力的强行干预下，内部魔能粒子开始进行高频的碰撞。
“嘶……”
随着不和谐的“杂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那种熟悉的、仿佛要将他大脑锯开的痛苦涌了上来，让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他咬牙挺住，继续增加“杂音”，试图查找他精神力能操纵的极限。
既然决定要做，就直接给它推到极致！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必要的睡眠和用餐，克莱尔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实验中。
五天后，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精神力的极限。
在这个极限下，韵律的
坩埚中的液体表面看起来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
克莱尔将其灌装，随即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倒入口中。
依然是熟悉的苦涩与清凉。
他慢慢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块液晶显示器，屏幕上是正在加载的游戏界面。
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滴落在玻璃上，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声响。
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没入浓厚的云雾里，公路上汽车的尾灯连成长长的一条红线，在雨水中缓缓流动。
计算机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这个雨天还有很长的时间……
克莱尔静静地坐了一会，眼前的画面突然切换。
他来到云雾缭绕的山顶，下一秒云层为他散开，千山叠翠映入眼中。
刚将美景看够，微风拂过，又把他送去那晚的毕业舞会。
月明星稀，灯映花开。
一幅接一幅的画面在克莱尔面前闪过。
药力增幅后的“极乐水”不断挖掘着他记忆中那些情绪触及顶峰的时刻。
他还没来得及坠下，另一个记忆就又一次把他往上抛。
……
克莱尔再次在实验室的椅子上睁开眼睛时，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久久未能平复。
他瞥了一眼沙漏。
三分钟。
八个回忆。
算下来，每个回忆的停留时间比初始版本还要短。
但克莱尔却觉得，体验感大幅提升了。
初始版本的停留时间虽然更久，但情绪也回落了更多。
而新版本因为停留时间短，每次都在他情绪回落之前，就切换到另一个回忆中，使得他的情绪一直维持在最高处，不会有疲乏感。
除此之外，短时长似乎也使得回忆的重点更加明确，更加直接、准确地戳中了他的喜好。
“连刚穿越过来的我都有这么好的体验，那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巫师岂不是……”他忍不住畅想起来。
一开始发现“极乐水”的功效后，克莱尔就想到把它炼制出来，卖给巫师。
回溯巫术只能加载旁观的视角，催眠巫术则注定伴随着高昂的成本和风险。
若是那些在漫长岁月中对生活激情消磨殆尽的巫师，突然知道有一种可以让他们沉入美好回忆的魔药：
与爱人在月光下漫步，晨雾中接吻。
坐在父母的车上，越过苍翠的山野，眺望远方的落日。
为自己和朋友们举杯，诉说那一晚的故事。
所有那些在巫师岁月中褪色的印记，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
完全沉浸，情绪不断，没有精神污染、沉睡风险之类的副作用……
简直完美。
总结一番后，克莱尔目光不自觉地锁定了桌上的第二瓶魔药。
没爽够，再来一瓶……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