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江河日下
到一刻钟尸体就会面目全非,这招“移花接木”便算是成了。

    市井中的谣言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也是没谁了。

    至于狗肉头陀为何要救董师秀,自然不是忽然善心大发。

    狗肉头陀是不好这口,可却清楚这种阴阳同体的难得,这次费心救下董师秀,便是为了把他献给教中的一位大人物。

    ……

    话分两头。

    虞鸿在听完八卦倒是没有再多管闲事,用完晚饭他便找掌柜的要了一间客房。上房在二楼尽头,小厮推开门时虞鸿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味飘出来。

    可见宋代的酒店行业也不好做,甚至更为讲究。

    客房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齐整,靠窗一张木榻,铺着半新的青布被褥;墙角一只矮几,摆着铜灯和茶壶;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瓶,插了两枝野菊。通过窗还能望见半轮初升的月亮。

    这便是:“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宜累家”

    不得不说,宋人的审美放在后世也一点都不过时。

    “道长您看这间可还中意?”小厮手脚麻利地点亮灯盏。

    虞鸿环视一圈,微微颔首:“甚好,有劳了。”

    小厮闻言却不急着走,又殷勤道,

    “道长要不要热水?赶路乏了,烫烫脚舒坦。后院灶上现成烧着,小人给您打一盆来。”

    虞鸿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随即看了小厮一眼,他索性丢过去一角银子,吩咐道:

    “劳烦打听一下近日可有走湘江南下的船只。”

    “好嘞!”小厮闻言这才欢天喜地地下楼去了,脚步声咚咚咚响了一路。不多时,先端上来一壶热茶和一只粗瓷杯,又跑了两趟,送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水里还飘着几片艾叶。

    也无怪乎小厮这么殷勤,毕竟客人的赏钱都是他的。

    因此之故,各地客栈中的小厮基本上都兼着打听消息、采买物件等额外功能,算是不入流的牙人。

    而虞鸿净了手面之后便在榻边坐下,收敛心神之后便双目微阖,自然盘坐,开始晚课。

    未几,小厮上来收拾,见道士盘膝坐在榻上,便轻手轻脚地收了东西,悄悄带上门退了出去。窗外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不知过了多久客栈渐渐静了。

    一个时辰后。

    随着百川归海,丹田温热,虞鸿方才收意敛气。

    再次睁开双眼时他不仅全无疲色,反而精神饱满,这让虞鸿不由得再次感慨内功之神奇。

    有些事就是这样,只有亲身体会过才明白。

    就比如内力,这玩意儿完全就没办法量化。

    三流心法纵然修炼十年,也未必打得过顶级心法修炼一年的内力。究其根本,还是质量不同。以高密度打低密度,自然如热刀切冷油一般。

    不过物理学定理也同样适用于修炼。

    一旦量变引起质变,就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但有一点虞鸿可以确定,江湖上从未有公认的修炼划分,什么一流二流绝顶,那都是打出来的战力。

    至于功夫境界,各家自有各家的体系。

    有的门派专修轻功,有的门派专修暗器。

    专修轻功的专攻足三阳经与相关穴位,专修暗器的则专攻手三阳经与相关穴位,不过如此而已。

    至于自家功法用不着的筋脉穴位,那都是不相干的。

    各有各的修炼体系,自然没办法放在一起评价。

    《钓蟾劲》亦是只有简单的两个境界:“小周天”与“大周天”。

    半年前虞鸿花了三个月修成“小周天”方敢下山,否则别说终南山了,他连罗浮山都不敢出。

    回想起刚穿越此世的那段时间,虞鸿不由轻叹一声,随即便继续参悟《蛤蟆功》。

    《蛤蟆功》虽然不能速成,可其中掌法精要却完全可以借鉴,尤其是其中的蓄力发力之法让虞鸿最为眼馋,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而这一等便是五天。

    ……

    春二月,廿二日。

    洞庭湖南岸沅江口码头。

    给过船资后虞鸿便登上一艘客货两用的福船。

    船东姓严,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儒雅,头戴东坡巾,身穿交领直裰。

    见虞鸿上船老者还主动拱手见礼,笑语道:

    “老朽衡州严文举,贩些布匹营生,听道长口音倒是不象岭南人呀?”

    “老丈有礼了。”虞鸿闻言便明白老者的顾虑,也不觉冒犯,温声解释道:“贫道于罗浮修行多年,随恩师尔。”

    严老头闻言这才恍然,见虞鸿气度不凡便有意与他攀谈,并让仆人布下茶水糕点,主打一个礼仪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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