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尸毒渗入血肉,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缝里缓慢啃噬。
青黑色的纹路沿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气血凝滞,阵阵发麻。
好在他是武夫,体魄强硬,这点伤势不算什么。
更麻烦的是丹田云海之中真气已尽,此时贸然驱用罡气遮掩气机,怕是立刻就要岔气,
而且他周身气血更是因为刚刚施用燃血刀法损耗了大半。
毫不客气的说,眼下眼下随便撞上一头筑基妖兽,怕不是都能取了他的性命。
饶是如此,陈怀安依旧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警世钟始终没有告警。
也正因如此,只稍稍服用了一枚疗伤回气的丹药,陈怀安很快试着打扫战场。
他先是弯下腰,捡起崔唐滚落在落叶间的头颅,拎在眼前看了一眼,
那张脸苍白如纸,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血迹已经半干,黏在脸上,看上去有些狰狞。
陈怀安面无表情,他熟练地将首级系在腰间,当即就是转到崔唐剩下的残躯上开始摸索起来。
陈怀安先是从上半身摸索起来。
两只手臂,先是左手,再是右手。
不错,只在手指上寻到一枚储物戒指,是一件空间法器,但是有禁制,暂时打不开。
接着是腰间。
崔唐的腰带是一条二阶上品的法器,做工精良,扣环处镶崁着一枚墨绿色的玉扣,隐隐有灵光流转。
腰带上挂着两枚储物袋,一左一右,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陈怀安将腰带整个解下,连同两枚储物袋一并收好。
再然后就是那柄魂幡,
幡杆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入手极沉,通体漆黑,触感冰凉,象是握着一截死人骨头。
幡面收拢着,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陈怀安能感觉到幡中隐隐传来的怨念。
陈怀安皱了皱眉头,只将这物件放回自己的储物袋中,最后才是伸手去扒崔唐身上的这件金缕法衣。
毫无疑问,这件法衣绝非凡品,只从陈怀安砍断处的金线就能看出,这至少是一件三阶中品往上的法器。
只不过眼下破损的厉害,燃血刀法所过之处,金线俱数绷断,只剩下一长段焦黑卷曲的痕迹。
不过不打紧,兴许法衣破了,但上面的材料说不得还能回收。
做完这些,陈怀安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确认实在没什么值钱物件了,方才准备离去。
然而他刚转身走了几步,却是立刻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对啊,杀崔唐怎么没有功德?
只不说别的,这畜生在玲胧福地至少杀了有十万生灵,滥杀无辜,最是狠毒。
他再次返归原地,却是用神识上上下下开始仔细搜寻。
他将神识全力铺开,复盖方圆十馀丈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落叶、每一粒泥土。
终于,他找到了。
就在崔唐一开始捏碎的那半截漆黑骨符上。
骨符大半被泥土和落叶掩盖,只露出一小截边缘。
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陈怀安伸手,将那半截骨符从泥土中捡起。
入手的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在颤动。
是崔唐的一道神魂。
蜷缩在骨符内部狭小的空间中,象一条被逼入绝境的蛇,盘成一团,一动不动。
不再废话,陈怀安勉力运起一道混元罡气,当即五指合拢,用力一攥。
却听咔嚓一声,一道灰白色的烟气在神识之中倏忽而出,随即就被暗金色的罡气消融。
魂飞魄散,如是而已。
于此同时,功德金莲终于有了反应。
【镇恶诛邪,压邪镇祟,人道功德加二百】
【当前功德值:5675】
陈怀安看着那行暗金色小字,终是长出了一口气。
两百点人道功德,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崔唐这厮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此番折算下来只有两百点功德,想来是昔日玲胧福地的那些因果被算在了福地本身的劫数之上。
不过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陈怀安只将碎裂的骨符随手丢进储物囊,站起身,就要转身离开。
然在此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什么。
约莫在他的东北方向十几里外,有真气激荡的波动。
术法的馀波随着夜风飘来,伴着几声沉闷的轰鸣。
有人在厮杀。
陈怀安微微眯眼,只一瞬便猜到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