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厚重的虚影瞬时笼罩周身,层层防御将百般攻势,尽数接下。
攻势为之一滞,但代价是陈怀安无法移动。
三鬼轮番攻击,每一次撞击都让玄武甲的震颤加剧一分。
真气在急速消耗。
律令在持续抽取真气。
玄武甲在消耗真气。
三鬼的攻击,也在消耗真气。
陈怀安的丹田气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崔唐站在不远处,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陈怀安。
他没有急于出手。
他在等。
等陈怀安的真气耗尽,等律令自行消散,等陈怀安露出致命的破绽。
“陈怀安!”
崔唐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癫狂。
“你还能撑多久?十息?二十息?”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
“你我都清楚,律令需要真气维持。真气耗尽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你现在收了律令离开,你我都有生路!”
崔唐有些得意过头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陈怀安的双手正在开始泛红。
玄武甲上的虚影开始出现裂纹,伴随着鬼物的攻击,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象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崔唐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在等。
等玄武甲碎裂的那一刻。
等陈怀安真气耗尽的那一刻。
等律令消散的那一刻。
然后——
他会亲自出手,撕碎陈怀安的喉咙。
玄武甲碎了。
龟甲虚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之中。
三鬼同时扑上。
崔唐也动了。厉鬼化身之后,他的速度暴涨,身形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从正面直扑而来。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的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只在此刻,他要取陈怀安的性命,
他不能忘记在玲胧福地,陈怀安追杀他的那般耻辱。
然而陈怀安也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是向前。
惊蛟扬起。
刀身上,一抹深赤正在急速蔓延。
从刀柄到刀身,从刀身到刀尖。
那赤红色浓烈得近乎妖异,如同刚从溶炉中取出的铁坯,灼热、炽烈、不可逼视。
燃血刀法。
血为薪,气为火,身为炉,刀为舌。
此时此刻,他的周身气血都在沸腾,赤红色的刀光瞬时划破夜空!
只一刀,三鬼破灭。
崔唐的脸上瞬时浮现惊惧之色,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对手。
会死!
只一个念头,他下意识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一团血雾。
血遁术!
饶是律令加身,饶是真气受限,饶是此刻逃遁的代价可能是修为大跌、根基受损——
他顾不上了。
他必须要跑。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个地方,不能死在陈怀安手上,不能死在一个武夫的刀下!
他是先天宗真传弟子,是结丹有望的天才,是魔道年轻一辈中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血雾越来越浓,崔唐的身形开始虚化。
然而陈怀安的刀更快。
一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馀的变化。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朴实的一刀。
血雾被刀锋上的灼热蒸发,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象是无数冤魂在尖叫。
刀锋斩入崔唐的身躯。
从左肩切入,从右肋穿出。
斜斜的一刀,将崔唐的身躯斩成两段。
到底是厉鬼化的筑基修士,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刻死去。
上半身落在地上,两只手臂还在挣扎,十指在地上抓挠,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下半身倒在几步之外,双腿还在抽搐,黑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啊——!”
崔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痛的惨叫,而是恐惧的惨叫。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倒在几步之外,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却已无力将它们接回。
“不……不……”
他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瞳孔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