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庆正夺路而逃,陈怀安紧追不舍,
两人就在山间御风狂奔,一路跑出二十馀里,
直到陈怀安寻到馀庆正一个换气的机会,
猛地上前一把将他按住。
陈怀安追上这厮的时候,身上的真气已然不多。
奈何馀庆正全无战意,浑身抖如筛糠。
也正因如此,陈怀安硬生生的凭着血肉之力,一拳复一拳,像锻打牛肉丸一般,将其活活打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单人杰比他二弟要幸运的多,至少他还留了一个完整的首级。
馀庆正这里,已然没了人样,仿若一摊烂泥一般,血肉碎了一地。
陈怀安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只觉浑身真气耗尽,四肢酸软,衣衫上尽是斑驳血污。
他不敢在此久留,急忙蹲下身去在这贼厮怀里摸索。
看的出来,这贼子是有备而来,先前那些丹药金银都被藏了起来,是轻身上阵来追的陈怀安。
陈怀安不再尤豫,只从他怀中摸出两瓶用途不明的小瓷罐,
便即刻起身,沿来时山路,匆匆返归李出尘那边去了。
待他回到原地,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李出尘不知何时已卸了易容伪装,一头如瀑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在清冷月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就在一旁,那位芒砀三鬼中的老三,此刻已被一道流转着淡淡金光的真气绳索捆缚得严严实实。
如同一个待宰的茧蛹,任凭他如何挣扎扭动,那金光绳索便自动收紧一分,令他动弹不得。
“李……李镇抚!不知是您老人家在此,小的该死,小的瞎了狗眼!求您放过小的一命,小的愿意……”
他趴在地上蠕动着哀嚎求饶,涕泗横流。
然而,李出尘恍若未闻。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神情淡漠,举止从容,宛如山巅一朵闲云,只是在那静静地梳着。
见到陈怀安来了,她方才停下手中动作,随意收了梳子,扎了个马尾。
“仰赖出尘姐压阵,幸不辱命。”
才见面,陈怀安就将那两个小瓶递了过来。
李出尘面色依旧平淡,只看了看那两个瓶子,没有去接。
“有劳陈九郎了,这是阴皤尸油,能够阻塞真气运作,你自家战利,不必与我分润。”
只说完这话,李出尘撇了撇远处的山坡。
陈怀安回头看了一眼边上那个金色蚕蛹。
“没事吗?”
“无碍的,中了我的金光缚,凭他的实力三个时辰动荡不得。”
只说着话,李出尘就往边上的山坡飘了过去。
陈怀安在此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蛄蛹的那位,终究还是跑着跟了上去。
他此刻真气枯竭,浑身狼狈不堪,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筋骨酸痛,与前方那道超凡脱俗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怀安到的时候,李出尘正在观景。
就在北邙山的这片山头,东都城的景象一览无馀。
放眼望去,整座庞大的城池仿佛变成了一头痛苦挣扎的巨兽。
四处火气,浓烟滚滚,城中隐隐传来喧嚣的呼喊声,但隔着重重山水,传到北邙山上时已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嗡嗡闷响。
此刻,陈怀安也不知道怎么张口,两人就这般默默无言看了许久。
还是李出尘先开的口,
她转过身,一双明眸盯着陈怀安身上的血污打量。
“陈怀安,你真的没有师承吗?在我这不必隐瞒什么,据实说便是。”
陈怀安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摆出一副坦然的模样回话:
“没有,《引气锻体决》,《五腑锻源诀》,都是我从天守阁里得到的,不过柴皇叔给了我一本修行手札,硬要说的话,他可以算是我的老师。”
他心里清楚,应该是今日这般出挑表现可能引起了李出尘的怀疑。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暴露功德金莲的秘密,此刻唯有咬定自己是天赋异禀这一条路可走。
而且说实话,他此刻内心也有些茫然。
直到现在他也没完全搞懂,那所谓的芒砀三鬼,怎的就如此不经打了?
那鬼气森森的护体罡气看着骇人,结果自己一拳下去,竟然象戳破一层窗户纸般轻易将其凿了个对穿。
李出尘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狐疑,但她终究没有深究,只是接着来问:
“你如今修行到了哪一境地?”
“十二正经已悉数贯通,奇经八脉中,任脉已成,督脉也只差临门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