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方晨那双被幽蓝冥火映照的黑色眼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就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冥府传承人!
“爆。”
方晨弹了一下手指。
黑狐统领的身体从内部崩溃,但它没有象之前的低阶异族那样直接枯萎。
它的肉身还维持着形态,因为方晨控制了引爆的烈度。
不能杀太彻底。
七阶的伥鬼,比四十万个四阶的加起来都好用。
黑狐统领的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抽离。
那缕半透明的灵魂在空中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呼啸。
然后,它的双眼变成了猩红色。
七阶伥鬼,诞生。
它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了远处还在被伥鬼围剿的残馀黑狐族部队。
方晨看着它的背影,对着空气说了句。
“去吧,别浪费时间。”
七阶伥鬼仰天发出一声比生前更加凄厉的狐啸。
然后它拖着三条断尾,朝着它曾经的族人冲了过去。
远处,剩馀的黑狐族溃军听到了那声狐啸。
它们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它们的统领。
“大人!大人来救——”
一头四阶黑狐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看到了统领的眼睛,是猩红色的,空洞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统领的爪子,已经掐住了它的脖子。
“不大人”
咔嚓。
方晨弯腰捡起自己之前甩飞的那只拖鞋,在石头上磕了磕底部的灰尘,重新穿上。
“收工速度快点。”他拍了拍手,对着还在忙碌的天蓝新生们喊。
“隔壁还有两个据点,今天全部清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人群中那个正提着破麻袋、浑身恶臭、却依然维持着微笑的林星河。
方晨的嘴角动了一下。
远处,黑狐族最后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彼岸花还在盛放。
【叮!!】
【叮!!】
战场上空,一道没有人注意到的阴风,贴着林星河的头顶掠过。
黑无常的声音只有方晨一个人听得到。
“府主,他体内的数据波动出现了一次异常峰值。”
“就在您引爆黑狐统领的那一刻。”
“他在偷看?”方晨磕了颗瓜子。
“不止偷看。”黑无常顿了一下,“他在算。”
方晨把瓜子壳吐在地上,踩了一脚。
“让他算。”
“算得越多,欠得越多。”
“这笔帐,我会一起跟他结的。”
战场上的收割已经进入尾声。
伥鬼军团完成了最后一轮清扫,那些带着猩红眼瞳的亡灵杀手在方晨的意念操控下原地站定。
三秒后,伥鬼们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然后如同沙雕被海风吹散,一缕缕化为青灰色的魂烟,消散在战场上空。
一小时的持续时间到了。
但方晨不在意。
该杀的都杀完了,工具用完了就该扔。
“府主。”
黑无常的声音从他耳边飘过,阴冷,带着汇报的简洁。
“那个人在毒泥里动了手脚。”
方晨嚼着瓜子壳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
“他借着毒液腐蚀空间法则的间隙,往外送了一股数据流。”黑无常顿了顿,“很隐蔽,走的是维度裂隙,不在正常的空间信道上。”
“拦了?”
“没拦。”黑无常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但属下用因果锁链将那股波段频率完整刻录了下来,方向、距离、接收端的坐标残影,全在。”
方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坐标残影?”
“模煳,但比上次那道数据流清淅得多。”黑无常道,“大约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不超过三万里。”
方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三万里......
“有意思。”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让黑无常去截断那条通信线路。
鱼饵放出去了,钓竿稳着就行。
急什么。
“继续盯着,他再往外送东西,不用拦。”方晨靠回太师椅。
“但每一条数据流的频段和坐标波动,一字不漏地给我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