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久违的亲人的气息。
而且,在这股气息背后,还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霸道力量,象是在宣告主权。
画卷中,二皇子那张残破不堪、没有皮肤的脸上,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
在承受了千年的绝望后,他终于露出微笑。
【小妹是你回来了吗】
他颤斗着转过失去皮肉的头颅,通过御书房破败的窗户,看向了皇城大门的正上空。
那里。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裂缝,正在红月的苍穹下被硬生生撕开。
万鬼嘶嚎,震动寰宇。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裂缝太大了。
足有万丈长,横亘在永恒皇城的苍穹之上。
象是天穹被人用一柄剔骨刀生生剖开,露出一只满载着死气与灰败的深渊巨眼。
无尽的冥气,浓稠得宛如实质。
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瀑布,顺着这道裂缝轰然倾泻。
滴答。
一滴液化的冥气,重重砸在金銮殿前的废墟上。
“嗤——”
伴随着白烟升腾,那块染满千年血污的玉石,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遭那些原本还洋洋得意蠕动的血色苔藓,如同触碰到了毒药,发出尖啸,迅速枯萎。
城内。
一只长着三个脑袋、浑身长满肉瘤的畸变怪,正把一个瑟瑟发抖的活人逼到墙角。
它那沾满黏液和倒刺的舌头,已经贪婪地粘贴了对方的脸颊。
就在它咧开三张嘴,准备按照红月游戏的恶趣味宣读杀戮规则时,身体却突兀地僵住了。
不仅仅是它。
城西,趴在尸骨堆里贪婪啃食半截手臂的六阶食尸鬼统领,手中的手臂掉落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城东,挂在枯树枝头、用一截人类肠子荡秋千的六阶红衣女煞,身体僵硬地挂在树上,眼中的红光黯淡下来。
城南,在残垣断壁间巡逻、手里提着滴血头颅的六阶骑士,手中的头颅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内数以十万计的诡异,竟在这一秒,集体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
它们扭转着溃烂的脖颈,外凸的眼球盯着高空的黑色裂缝。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凌驾于它们之上的位阶压制,让它们战栗,连嘶吼的本能都完全丧失。
仿佛有某种更恐怖、更正统的恶,降临了。
城外,荒野。
连绵的废墟和恶臭的地窖里。
那些靠涂抹尸油、吃树皮、喝泥水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幸存者们。
通过残砖断瓦的缝隙,战战兢兢地仰望苍穹。
天幕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悬挂千年、代表着绝望与杀戮的猩红之月。
另一边,是倾泻着死亡气息的深渊裂口。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满脸泥污的干瘦老人颤斗着青紫的嘴唇,双手捂住身边小孙女想要惊呼的嘴巴。
隐约间,他们看到那漆黑的裂缝中,探出了一只暗金龙爪。
紧接着,是如连绵山脉般蜿蜒的庞大龙躯。
一条,两条,三条
八条!
八条神圣五爪金龙,从那裂缝中冲了出来!
它们盘旋在皇城上空,龙吟震天,威压盖世。
而在龙首之上,隐隐站着人影。
那人影手持长剑,剑指苍穹,霸气侧漏。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那些幸存者们瘫软在泥泞中,绝望地抓着稀疏的头发。
“又来了一个怪物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不不对”
旁边,一个年轻人突然开口,声音颤斗,却带着一丝丝的激动。
“你们看那些怪物它们在发抖”
“什么?”
众人一愣,连忙通过缝隙看去。
果然。
那些原本在城内肆虐的诡异,此刻全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它们的眼中,满是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那个降临的存在,比红月还要恐怖?”
红月的折磨已经让他们生不如死,如今这降临的庞然大物,连红月的光芒都能屏蔽。
在他们眼中,这必定是比红月更加恐怖的灭世之灾!
是老天爷嫌他们死得不够快,派来收割最后一点血肉的远古大凶!
“不不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