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睡觉啊。”

    “我看你一直睡不着。”陈序舟说，“我猜，你心里有事，我就在想，该怎样让你心里没事呢。”

    林沚确信，陈序舟有的时候真的太过于了解她了，能知道她心里想的很多事情。

    “那你这算是想我想的睡不着吗？”话音落下，林沚才在恍然中发觉自己这句话是有一点荒唐的。

    只听见陈序舟轻轻地笑了一声，“如果照你这么说，倒也是——没有问题的。”

    林沚读不懂他那声笑里的意思，也猜不透。如果说陈序舟是一道题，很多时候，林沚都觉得自己需要去反复看题干，不然就会遗漏太多太多。

    他说完就把头轻轻低下，而后偏向一边，不再继续同她对视。

    林沚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躲笑，反正她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啦。”陈序舟说，“心情有好一点吗？”

    “有。”林沚实话实说落下肯定回答，“如果我现在对你说，困扰着我的事情是什么，你愿意听吗？”

    虽然往日她总是命令他，一脸冷冷的样子看他，可此刻，她不愿意带着那些往日里稀松平常的一切站在他面前。

    “你说。”他把耳朵侧了过来，像是在说“我听”。

    “其实……你觉得，我要是把目标填北电，你觉得怎么样？”

    陈序舟当然是知道，林沚的父母是不想让她报影视类的任何学校或者是专业的，他说：“当然是没问题的啦，只不过，我们是文化生，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要开始走艺考的话，会不会有点来不及？”

    林沚倒也没否认他说的，“我查过了，我们这一届，也就是从二〇二四年的高考招生开始，广播电视编导和戏剧影视文学专业以及导演专业招收文化生。”

    “那就没问题了。”陈序舟说，“我支持你的这个决定。”

    林沚忽然有点激动：“陈序舟，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一条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的转机！”

    “天注定你会遇到这次机会的，你很幸运哦，林沚同学。”

    “那我想好了，我也不纠结了，目标院校，我就填北电。”林沚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自己能想开得这么快，她转头看向陈序舟，问说，“那你呢？”

    “我呀，你要是去了北电的话，我就找找那里还有什么别的学校。”陈序舟解释说，“我倒也不是什么射击体育生，射击是我的爱好你是知道的，所以，站在文化生的角度来看，我的选择也就更多了。”

    “我差点还以为你要走高水平运动队招生。”

    “那倒也可以。”陈序舟说，“反正路很多，往哪走，都不会是错的。”

    是啊，路很多，怎么走，其实都不算事一条错的路。

    “你说，今年的冬天，会不会来得很晚？”林沚想伸手去捉住一缕风，却没想到，风本就是留不住会从指缝间溜走的。

    “今年的夏天走得太晚了。”陈序舟说，“我就在想，以后还会不会有个比这还要再漫长的夏天出现？”

    林沚说：“会有的。其实，长宜只有夏天和冬天。”

    陈序舟说：“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林沚问：“赌什么？”

    陈序舟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先说和不和我赌一把。我要是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反正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赌就赌。”林沚双手抱在身上，转身看向他，“你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陈序舟说：“我猜，今天的起床铃，会换成五月天唱的《后来的我们》。”

    “哈？”林沚不解，“你这毫无缘由的啊。”

    “缘由？”陈序舟说，“你最近放学路上经常在我们俩的耳机里单曲循环听这首歌，算不算是一个缘由？”

    “啊？我喜欢这首歌，也算你的推测理由？”林沚又一次摊手，“那你这思维也太跳脱了吧。”

    “怎么不能算呢？完全就是好吧。”陈序舟抬起手看时间，“噢！午休结束了。”

    学校里的广播响起滋滋的电流声，林沚忍不住侧了侧耳朵。

    没理由猜测的答案，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

    然后，下一秒，前奏响起——答案得到印证。

    林沚的心还是像是漏跳了一拍：“你猜对了！”

    那时，林沚好想问他，真的是猜到的吗？

    陈序舟说：“骗你的，不是我猜的，是我投稿的。”

    “骗子。”林沚这下倒是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你先心疼心疼我呗，我求了广播站好久，他们才决定放的。”

    “真的？”林沚一脸不信的样子。

    陈序舟点点头：“真的。”

    林沚轻轻一笑，说：“那你求求我让我心疼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