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看着那碗精致漂亮的长寿面,不可置信地问,“你做的?”
崔景辞“嗯”了一声,说,“我学了一下,怎么了,不好吗?如果不好的话,我让人重新做一碗给你。”
槐稚说,“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只是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做出来的。”
又想,崔景辞果然不是一般人,什么东西都能学的那么好,就连长寿面,都能做得那样好。
崔景辞说,“你喜欢就好,他们说,这面越长越好,越长活得越久,槐稚,你快吃,你吃了,一定要长命百岁。”
槐稚不知道怎么回事,崔景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湿湿的,听着很难过的样子。
她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不懂他对她那莫名其妙的喜欢,也看不懂他那突如其来的悲伤。
槐稚有时候甚至会在想,他以前是不是有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死了出事了,而她又刚好和那个女人生得很像,槐稚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种缘由合情合理。
所以,她现在是借着那个女人的运,而享受崔景辞的善意吗?
槐稚没有继续多想下去,因为崔景辞说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催着她吃面。
槐稚为了不叫他失望,为了不叫他的心愿落空,她最后还是把这碗满满当当的面吃完了,吃完了之后,肚子撑得再吃不下旁的东西了。
崔景辞看着那空荡荡的碗,却还是突然红了眼睛。
没有征兆的,就是一股莫大的悲伤突然涌上了心头。
是不是从前的时候,槐稚吃的长寿面太短了,又或者是她的前半生没有吃过长寿面,才导致她死得这么早。
槐稚看他这幅样子,没忍住道:“公子,你心里面是不是有人。”
崔景辞看向了槐稚,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瞬,而后笑着问,“怎么突然这样问。”
槐稚没听到他的反驳,更加确定心中所想,她道:“我能问吗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崔景辞听到这话后,眼中笑意渐褪,看着槐稚,脸上竟只余下一片死寂。
他看着槐稚,真切地夸奖道:“槐稚,你现在好聪明,好聪明啊”
槐稚说,“我和她,长得有那么像吗?”
崔景辞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槐稚想自己果然是被人当做替身了,其实被当做替身还挺不是滋味的,槐稚心里面不知怎么地,就是有些莫名地难过。
她道:“所以,您是把我当成她了,对吗?”
崔景辞认真道:“不是的,你就是她。”
槐稚觉得崔景辞在说梦话了,她说,“可是我不是还活着吗。”
他方才说她聪明,那不是正说明她猜那人死了,是猜中了吗,什么她就是她,搞得跟志怪故事一样,那么吓人。
崔景辞看着槐稚愈发恐惧的眼神,轻笑声,“你别怕,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槐稚,就是我在年轻的时候,做了些不大像话的事情,啊,其实也不是年轻时候,那是我年老的时候做的事情。我那时候碰到了个喜欢的姑娘,很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到想要把她捧在手上,含在口中,喜欢到想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的手上,那个时候太笨了,以为喜欢,就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她是我的妻子,我喜欢她,可她没有我喜欢她那样喜欢我,于是我就有些不高兴了,有些嫉妒了,有些胡作非为了,我想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边,结果搞到最后,搞得她都有些精神错乱了,我害死她了,我说喜欢她,我却没有保护好她,真的,太坏了。”
他真的憋闷得太难受,太痛苦,已经不管眼前的槐稚是否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想将这一年多的怨闷悔恨一股脑地倾泻出去了。
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
曾经双宿双飞的翰林鸟,而今形单影只,又像河里游动的比目鱼,却在半路上被拆散分离。
传闻中比翼双飞的爱情故事只存在于传闻,在那么多的岁月之中,崔景辞再也找不到能让他心脏跳动的妻子了,他的妻子已经死了。
槐稚就这样丢下了他一个人。
崔景辞宁愿时间倒流,回到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在数不尽的流年里,重新找到了那个初次相遇的地方。
许是崔景辞看她的目光太过深切,深切到了一个寻常人无法承受的地步,槐稚也好想流泪。
在槐稚听来,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只是那个妻子死了。
她道:“可是我也不是她呀,您把我当成她,您的妻子会难受的。”
崔景辞执拗地说,“槐稚,你是她,只是,我回到了妻子没死的时候,所以,你还活着,你就是她。”
听到崔景辞的话后,槐稚想,现在要是有人和她说白日有鬼,那她也信了。
她现在又在怀疑,是不是他的精神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