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崔景辞不会,他没这个心思,他知道,官怎么才能做得长久。
听到常华这样说,乾熙帝抬起了脑袋,看向她,“姐,咱们好好的,我不会再让你去和亲的,当初是我没用,差点就让你走了。”
那样的窘迫,那样的屈辱,乾熙帝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个子已经生得比常华要高了,当初他年幼的时候,母后和皇祖母疾言教导他,一次又一次地训斥他,他们每个人都嫌他这个皇帝做得不够好,每个人都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是皇姐,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在那深长的甬道中,是她抱着他,说,“你就是世上最好的皇帝,是最聪明的孩子”,是她一次又一次地为他说话,告诉他,不要怕。
被训斥不怕,犯错了也不怕,被人欺负更不怕,姐姐保护不了你,那姐姐等你慢慢长大了来保护姐姐。
父皇给他留下了许多的东西,皇位,万里江山唯独姐姐,最为珍贵。
他立下一个不喜欢的皇后不算什么,可是姐姐当初差点被送去和亲,后来为了不结所谓姻亲,拉拢世家臣子,最后要去玩弄男宠,败坏声名。
乾熙帝已经长到了足够高,比姐姐还高,乾熙帝已经足够大,到了能够保护姐姐的年纪,他虽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帝王,可他有一个足够厉害的臣子。
崔景辞帮他很多,那这次,他也信他一回。
第77章
锦衣卫很快就按照崔景辞说的那些信息找到了那家卖泥的商铺,确认了官印从那里所出,他们问,是谁从那里买了印泥,顺着查下去,自就查向了梁家,此事一出,崔景辞被放出了大牢,昨日审他的那个都御史亲自来放的人,他昨日凶了他,还差点给他上了刑,这会颇为客气地同他道歉,不停地说是职责所在,并非故意针对他。
崔景辞刚从外地落脚,结果又被抓到牢里,脸上终也有了些风尘仆仆之态,他道:“我都明白,大人放心,崔某没那么记仇。”
都御史也算是松了口气,见他累了,也没继续纠缠,还让都察院派了马车送他回府。
崔景辞虽没通敌,但最后还是因不敬尊长而受了罚,停职半月,罚俸半年,这比起那砍头的死罪,看起来都轻飘飘的,没什么轻重。
这事一经查明,梁家这等陷害,反倒是遭了殃,崔家马上带人反扑,上下危急,最后是梁祈声出来顶了罪,一人揽下了全部的罪责,乾熙帝也借此机会,重罚了梁家。
至于崔林志一家,自崔景辞出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说是他们一家人出门游山玩水去了,但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只是再没人在京城看到过他们了。
自何氏死后,崔林志安静了许久,每次撞到崔景辞就跟撞见鬼似的了,这回突然发作,想来是受了人的挑拨,至于谁的挑拨,其实也不难猜。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就弄成了如今这样。
不过他们要置他于死地,那崔景辞断然不会再留他们了。
事情过去好些天了,槐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有些恍惚,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经过,怎么一瞬间,天就变了又变呢。
崔景辞在家停了半月的职,不用上朝,不用处理政务,对他来说就是赶路回来之后休息。
谢谢他们啊。
崔景辞就在家陪妻子陪孩子,过得很惬意,只是短短几日过去,全然没了先前的紧张之气。
崔景辞不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睡,也不让槐稚和他们一起睡,他别的事情都能顺着她,可唯独这件事情不大愿意松口,用各种理由来堵她,先说是孩子和大人在一起不利于孩子心性成熟,又说不利于大人心性成熟,再说了,白日她都和他们两个腻歪在一起,到了晚上怎么还腻在一起呢,到时候孩子要是离不开了母亲,那就出大问题了
他说起大道理来夸夸其谈,槐稚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反驳,好吧好吧,也不是没有道理。
现下天气已经慢慢转热,窗户开着一些小缝,夜风从外面透进来,带着些许凉爽。
家里出了事,崔林志这个生父如此想要置崔景辞于死地,这么多天,槐稚头一次问他,“难受吗。”
难受吗?家里人这样对你。
虽然槐稚早早就放弃了自己的父母,可是每一次他们那样伤害她的时候,她还是挺难受的。
只三个字,崔景辞就知道槐稚在问什么了,他伏在她的身上,枕靠在她那丰软的肚子上,他说,“不难受,一点都不。”
在他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一家人永远不得善终,对于今日这样的局面,没什么好说的。
崔景辞靠在槐稚的身上,他说,“真的不难受,因为我早就知道,一直以来都知道,我只有你。”
他这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什么亲人,除了崔次辅对他关照,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
可祖父也时常要忙着自己的事,崔景辞从小到大几乎就是自己一个人跌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