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绵见她如此,到底是有些心软了,公子不是怕夫人出事才叫她看着吗,若是不出事的话,也没必要什么都捅到他的面前,他日理万机,也是很忙的
到了庄子后,里头的人像是知道今日她会来,看到人后便放了她进门,木绵留在外间,他们说,只许槐稚进去。
槐稚想和明曦问些私房话,便让木绵留在外边等她了。
她被丫鬟引去了里头。
这间庄子比槐稚想象中的要大,粉墙环护,都快入冬竟还有鲜绿周垂,她踏上了抄手游廊,这条游廊将内外景致隔开,廊下引了活水,流过青石,里头竟还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残荷枯梗间摆尾,这间院子精致可见一斑,不是惯常外室别院的寒酸。
槐稚心中暗想,那梁公子待明曦甚好,想来明曦因祸得福,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委屈。
她们停在了一间屋子之前,房门打开,槐稚进去了。
她见明曦正在烹茶,她坐去了她的身边,讶然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了?”
从前的时候那青楼的老鸨逼她学,她怎么都不乐意学,被打得受不了了才学,没想到这回竟主动弄这些了。
明曦像是知道她会来,见她突然出现在这,竟也没有诧异。
明曦回道:“被主顾保了出来,岂不是要将人伺候好,你来得巧,喝一杯。”
槐稚觉得明曦这话怪怪的,听着不怎么高兴,她很直白地问,“你现在过得不好吗?”
她不懂,现在这样,不是比从前好了太多吗,她说,“从前你分明最恨那个地方的,为什么有人接走了你,你不高兴?”
她也有些弄不懂明曦了,至少在她来看,伺候一个人,比伺候一堆人,好一点点
她曾说要给明曦赎身,她也说,不愿意。
到底为什么。
明曦嘴角没有笑意,什么都没有说。
那梁祈介是好人吗?又比谁好呢。她从青楼里面出来,就一定又是高兴吗,为什么谁都觉得她该高兴呢,但她没有说,没人会知道她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她想杀了梁祈介,也只会觉得她是疯子。
槐稚确定她人现下是安全的,就好了,见她不愿意说那些,也不再和她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她又同她说了几句其他的闲话,明曦撑着下颌看她,听着她说起别的事情,眼中总算含了零星笑意。
槐稚又说起,自己养了一只兔子,结果兔子被吓死了,而后老虎被打死了,它们双双在梦中找她寻仇。
明曦听她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酸酸苦苦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道:“怎么还这么难受呢。”
槐稚马上摇了摇头,“不,不难受了,我只是会在想,将来万一我生了孩子,我的孩子要是讨厌我怎么办呢”
槐稚话音落地,却听得那屏风后传来了一阵动静,槐稚吓一跳,没想到这屋子里面竟然还有人在。
只见梁祈声从屏风后面出来,槐稚看向明曦,明曦淡声道:“他一直都在。”
梁祈声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嫂嫂,我就是有些话想同你说罢了,但我见你好像不大待见我。”
梁祈声带着她去了另一间房,只他们二人,他问她,“可是悬霜兄不乐意我们见面?”
槐稚道:“我答应过他了。”
她也没说她答应过他什么,但是梁祈声却听明白了。
他幽幽地长叹出了口气,道:“悬霜兄就是这点不好,将你看得这般紧,若我将来娶了妻,断是不会这样的。”
槐稚听他这样说,也短叹了一口,她忍不住附和说,“是不能同悬霜学这点,他上了年纪,就这样”
从槐稚口中听到这话,梁祈声心中大快,但面上却没显露多少,他道:“我也不是为了挑拨嫂嫂和悬霜兄之间的感情,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讲,我实在是怕嫂嫂受到伤害,一些关于悬霜兄的事,嫂嫂若是不愿意听的话,我便不讲了。”
他话都这样说了,是个人都会继续问下去。
槐稚站在那里,隐在他的阴影之下,她问,“你是想说些什么?”
梁祈声道:“我想说,悬霜兄的病,或许是装的。”
这事,槐稚早有怀疑,但听梁祈声这样说,马上道:“这事做不得玩笑,你莫要瞎说。”
梁祈声说,“我怎么会同嫂嫂开这样的玩笑呢,哎,这各中官司说来复杂,总之,就是官场上的那些事,上回嫂嫂不是也同悬霜兄进宫了吗,你难道没发现,从那天之后,悬霜兄官复原位,公务渐忙,就连病都好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怎就什么都凑一块了呢?再说,这病怎么这么厉害,说好,又突然好了。”
槐稚细细去想梁祈声的话,不想还好,有些事情但凡深入去想,身上竟想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