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她再去府城找找。
郁禾叹了叹气,低着脑袋,依依不舍地离开,然而脚刚迈出铺门,一道劲风冲她袭来。她下意识侧过身子,就见一道橙影晃过。
她眼皮一跳,险险接住价值三十两的弓箭,回头:“你干什么?”
这人有毛病吧。
“这是我思索了十年做的弓,送你了。”老板起身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郁禾,光影明明灭灭,照着他普通的脸,一双眼犹有焰火燃烧,他沉声。
“他们都说我不行,我不信,十年了,我做出来了,总算,有人看到我了。这弓比寻常的省力两成,速度射程杀伤力却大了不止两成。士为知己者死,我张躬为弓而生,也愿为识弓者死。”
“……”
叽里咕噜什么呢。
郁禾抱着弓箭后退两步。
什么鬼,这老东西要敢说以身相许的屁话,她一脚踹死他啊。
张躬深深看了看郁禾:“按约定,这弓本不该流于外,但你这丫头有眼光,送你了。”
说完,他关上大门,神色沉浸,看着小小的武器铺,想到了什么,忽又畅快大笑起来。
郁禾站在原地,听着里面的笑,她看看怀里的弓箭,看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弓箭,倏地打了个哆嗦。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再次懵着脸离开,外面烈日当空,驱散她突起的寒意,她喃喃:“这世道,果真是逼人疯啊。”
难怪阿爷他们宁愿像蘑菇一样蹲在山寨里也不出门。
外面确实可怕。
郁禾摇着脑袋,把弓箭背好,不打算在城里停留了,她得回青龙寨和阿爷他们思索对策。
不过回去之前,她还有个地方得去。
郁禾牵着骡子朝外走去,又走进了那泛着鱼腥的街道。
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候,街上只零星走这些人,不似上午那般热闹。各个鱼贩子门前的缸、桶也空了大半。
郁禾径直来到中间的小摊子前。
摊前,精瘦的女人拿着牛毛刷刷着鱼桶水缸,摊前的地上湿漉漉的,一旁专门放脏物的桶里已经有满满一桶的鱼鳞鱼肠,这些都是上好的肥料原料,等到晚些时候会有专门的贩子过来收购。
一桶两三文,看似不值什么钱,却也能够给孩子买串糖葫芦,或者来一碗素面。
“阿会婶——”
耳熟的声音响起,蹲在地上打扫的冉阿会抬起头,露出个笑:“小禾苗来了啊。”
郁禾左手拿着串糖葫芦,右手捏着一包酥糖,迎着日头,笑得灿烂:“哎,我来拿熏鱼了。”
冉阿会用粗布擦了擦手,起身:“太忙了,还没装好,去里面拿吧。”
郁禾:“好咧。”
小摊子后面是个小商铺,狭小的铺子里装满了各种熏鱼咸鱼,最角落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床,里面缩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脸色苍白,瘦瘦小小,头发也稀疏泛黄,看着就病恹恹的。
郁禾笑眯眯挥手:“哎呀,小鱼干也在啊。”
小鱼干揉着眼睛:“禾姐姐。”
郁禾笑眯眯走过去,捏捏他的脸,顺手就把手里吃过的糖葫芦和酥糖递了过去,又自己找了水壶喝水。
身后的冉阿会神色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最大最肥的熏鱼找了出来,一共十条,放到郁禾的空竹篓中。
“好了。”
郁禾喝完了水,放下杯子起身,拿出两块百文的铜币放下:“二十文一条,一共二百文。”
冉阿会翻翻钱袋,又掏出一把铜币:“糖葫芦三文,酥糖十文。”
郁禾无言,半晌:“至于吗?”
冉阿会笑:“亲兄弟明算账,我既然离开了,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你不用担心我,山弟捕鱼,我杀鱼,虽然累了点,但每月收益不少。”
确实不少,如果不用月月拿药的话。
郁禾看她的样子,知道阿会婶应该还不知道案首的事,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人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她只是叹了叹气,把铜币收回,道:“行吧,那我回去了,这段时间山里事多,我这两个月应该不会下山。”
才怪。
只是后面再来会背着人了。
冉阿会也没多想,点头:“好,注意安全。”
郁禾:“放心吧。”
两人没多说什么,也不合适多说什么。
郁禾是阿爷捡回去的,小时候在照顾她的人却是冉阿会。冉阿会为了男人离开了寨子,之后,她再不能上山,不能和寨子里的人接触,也不能提起寨子的人和事。
所以她们现在只是商家和顾客的关系。
一两个月见上一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