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决定
悲伤。

    “徐孜,”

    房间里的那枚灯泡似乎被修好了,半天时间都没见它灭。

    “你杀了我吧。”

    手臂落回身侧。谢鸰望着她。

    “我没有想过杀你。”

    “所以,我想请你杀了我。”

    她的眼神变得困惑且迷离,身体像怕受伤似的往后躲了点,再之后就一动不动了,如同一个被切断电源的电器。

    好半晌。

    “你不可以恨我的。”

    说话间,徐孜的手爬到他的脸上,谢鸰没有拨开,一动不动地任她抚摸。

    那只手又乱又急,不带欲望之色,父母经常用这种动作来试探小孩有没有发烧。

    徐孜收回手,脸上没有确认成功的欣喜也没有确认失败的惆怅,她站起身,离开了这间房。

    在她离开后,谢鸰眯上眼睡了一觉,是个无梦的好觉。开门声弄醒了他,徐孜回来了,手里没有食物,他已经无法用这个判断时间了。

    “你恨我?”

    她边朝他走来,边问出离开前差不多的话,语气里没有那时的迷惘和心痛。

    徐孜站定在柜子前,脸上带着某种决然。谢鸰有些好奇,那天晚上她拿着电锯时,是不是也带着这种决然。

    “我没有想要弄伤你的手,但我确实弄伤了,你恨我,很正常。”她微微挑眉。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徐孜把手按在柜面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咯哒咯哒地推出刀尖。

    刀尖对向了平放在柜子上的手。

    “我帮你还回来。”

    最前端的刃即将触到掌背,忽然落下一粒血珠,紧接着,又是一滴。

    徐孜抬眸。

    谢鸰不知何时翻身而起,一把握住下坠的刀刃。血从指缝渗出,沿着刀身往下,滴在她的手掌上。

    他唇色苍白,脸上毫无血色,与徐孜不相上下。

    “别再闹了。”

    徐孜松开了刀。美工刀掉在地上,她没捡,两只手攥着衣角,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谢鸰躺回去,床板嘎吱作响。等彻底安静了,她才蹲下来,凑过去,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多了一道口子,血正从里面往外渗。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呜咽声。

    由轻至重。

    谢鸰看见伏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徐孜,从没见徐孜这么哭,脸都红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忘了掌心有伤口。现在似乎不怎么能感受到疼痛。

    徐孜的脸颊上坠下两道长长的血泪。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明明这段日子,你也很开心,为什么还是想走?”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徐孜偎着他的手掌,哭声断断续续,嘴里絮絮说着话,浑然不觉血已经覆了大半张脸。

    “如果你走了,我就会死,你想要我死吗?”

    “谢鸰,你想要我死吗?”

    谢鸰凝视着她。

    “我没有这个能力。”

    徐孜的眼泪仍在落,却没再说话。她笑了起来,谢鸰这才注意到,她笑时眼睛会弯成月牙,之前没发现。

    “有。”

    她拿起他受伤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谢鸰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力。

    “你一直都有。”

    带血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虎口。

    “我死了,你就可以出去。”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徐孜提醒,他还不知道有这样的方法,如果不是徐孜提醒,他还不知道原来单手就能握住徐孜的脖子,如果不是徐孜提醒,他还不知道,此时此刻,只要用力,就能结束一切痛苦。

    谢鸰握住那柔软、温暖、脆弱的脖颈。徐孜被迫抬高下巴,血泪往旁淌入鬓角。

    常言道血债血赔,他在这平白无故遭了那么多罪,也该让徐孜吃点苦头。

    掌心的伤口泛起绵密的疼。

    右手臂火辣辣的,连拆了石膏的腿都开始钝痛起来。

    所有痛都回来了,不合时宜地在这一刻集合。

    谢鸰张开五指,颤抖地叹了口气。

    3.

    两针不知道叫什么的药液进入身体后,谢鸰再一次感受到了胎膜般的宁静,快乐找不到他,痛苦也一样。

    徐孜抚开他额角的头发,吻在上面。

    灯光下,她的脸与脖子上残留着干涸的血。

    “这是抗生素和止痛药,会让你好受点。”

    谢鸰点头。他确实感觉好受不少。

    徐孜靠在他的肩头上,不再说话。

    灯泡持之以恒地亮着。

    “徐孜,”谢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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