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烧


    但她确实从未食言。

    谢鸰点点头,又困了,却迟迟不敢闭眼,怕再见到拿着斧头的徐孜。

    2.

    仿佛在地狱十八层走了一遭——滚刀山,下火海,被水淹,经历了一切后,谢鸰再次醒来,浑身犹如被大卸八块后重新缝上,疼,热,又冷。

    屋里一片漆黑,那晚月亮走后再没回来。

    身体上冰火两重天令他难受,黑暗又让他感到害怕。

    谢鸰止不住地啜泣,如婴儿在无序中渴望得到母亲的抚摸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哪,本能地伸手去寻找。

    很快,他找到了。

    那带着凉意的皮肤,刚一相触,就准备抽离。

    像寒冬夜里发现了火焰,谢鸰竭力靠近火源,手也紧紧攥着火苗不肯放。

    “别走……”

    直到没入一片温暖中,才又沉沉睡去。

    3.

    口渴迫使谢鸰睁眼。

    他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灿烂的阳光,不知睡了几天几夜,浑身的不适减轻不少,一回头,猝不及防和徐孜对视上。

    谢鸰吓得立马坐起来,因为这个动作,浑身骨头过电般痛了一遍。

    “怎么、你怎么来了。”

    徐孜双手放在腿上,反复摩挲,像在回味什么,“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发烧?”

    “嗯,”徐孜微微低下头,“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哭,我就来了,喂你吃了药,没想到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

    谢鸰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的描述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妙,忙挥着单只健全的手澄清:“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烧。”

    “没事,你那样......我很开心。”

    “那样是哪样?”

    徐孜笑而不语。

    许久没见到她这副神态,瞬间又激发出谢鸰对于失身的不安。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所幸全都健在。

    说起来,在这种环境里挺了这么久都没生病,怎么好端端的发起烧来......

    徐孜恢复平静,仿佛刚才脸上洋溢的幸福是假象,问:“谢鸰,你多长时间没上过厕所了?”

    面对这么直白地询问,谢鸰一时语塞,心中泛起牢骚,这不得问你么?

    这些日子,他全靠吃徐孜送来的白粥和水维持生存,饿肚子是常态,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排。至于小号......房间也没有一个可以解决的区域,只能憋着。

    憋久了,下腹坠得疼。但浑身疼的地方那么多,谁还顾的上那个。

    这种事,谢鸰没法开口坦白,却见徐孜起身,一声不吭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鸰搞不清状况,嘟囔:“怎么又生气了。”

    到了傍晚,徐孜来了,但不是来给他送饭。

    谢鸰看见徐孜左手拿着一个粉色的脸盆,超市里很常见的那种塑料盆,底部的价签都没还没撕,右手拎着米袋似的东西。

    她把脸盆放在角落,拎起米袋,倒出灰色的颗粒物,远远闻着有股工业香精的味道。

    谢鸰没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直到他瞧见袋子上的文字。

    【抑菌除臭,混合猫砂,强效除臭,更结团】

    徐孜转身,对他讲,“给你的。”

    她语气轻松的像是送了什么礼物。

    谢鸰望着地上的盆,感觉一股热气直往脸上蒸,舌头跟着发肿。

    “什么?我、我不要。”

    “你不打算上厕所吗?”徐孜歪头看他,“你不怕又因为尿道炎发烧吗?”

    谢鸰登时面红耳赤,无话可反驳。

    “那你就让我——”

    “而且你腿受伤了,也走不远,”她打断,“先用这个,等你好一点再说。”

    谢鸰默不作声地别过脸,盯着墙壁,太阳穴突突地跳。

    很快,他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一回头,徐孜还真走了。

    装着猫砂的脸盆就在不远处,无声地凝视他,用那发腻的香味,牵动他最原始的渴望。

    下腹的胀痛一阵紧过一阵,憋得谢鸰直发虚汗,他用力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用这个的,他是人,不是动物。

    就算被憋死,也不!

    第二天,徐孜端着粥和水进门,她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蜷缩在床上的谢鸰,又看了一眼墙角。

    “你埋好了呀?真厉害。”

    床上的人一言不发,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等食物放上桌后,谢鸰迅速翻身,眼圈通红地警告她:“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徐孜眨眼睛,“什么事?”

    他幽怨地望了她一眼,又把脸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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