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确实从未食言。
谢鸰点点头,又困了,却迟迟不敢闭眼,怕再见到拿着斧头的徐孜。
2.
仿佛在地狱十八层走了一遭——滚刀山,下火海,被水淹,经历了一切后,谢鸰再次醒来,浑身犹如被大卸八块后重新缝上,疼,热,又冷。
屋里一片漆黑,那晚月亮走后再没回来。
身体上冰火两重天令他难受,黑暗又让他感到害怕。
谢鸰止不住地啜泣,如婴儿在无序中渴望得到母亲的抚摸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哪,本能地伸手去寻找。
很快,他找到了。
那带着凉意的皮肤,刚一相触,就准备抽离。
像寒冬夜里发现了火焰,谢鸰竭力靠近火源,手也紧紧攥着火苗不肯放。
“别走……”
直到没入一片温暖中,才又沉沉睡去。
3.
口渴迫使谢鸰睁眼。
他看到了一如既往的灿烂的阳光,不知睡了几天几夜,浑身的不适减轻不少,一回头,猝不及防和徐孜对视上。
谢鸰吓得立马坐起来,因为这个动作,浑身骨头过电般痛了一遍。
“怎么、你怎么来了。”
徐孜双手放在腿上,反复摩挲,像在回味什么,“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发烧?”
“嗯,”徐孜微微低下头,“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哭,我就来了,喂你吃了药,没想到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
谢鸰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的描述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妙,忙挥着单只健全的手澄清:“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烧。”
“没事,你那样......我很开心。”
“那样是哪样?”
徐孜笑而不语。
许久没见到她这副神态,瞬间又激发出谢鸰对于失身的不安。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所幸全都健在。
说起来,在这种环境里挺了这么久都没生病,怎么好端端的发起烧来......
徐孜恢复平静,仿佛刚才脸上洋溢的幸福是假象,问:“谢鸰,你多长时间没上过厕所了?”
面对这么直白地询问,谢鸰一时语塞,心中泛起牢骚,这不得问你么?
这些日子,他全靠吃徐孜送来的白粥和水维持生存,饿肚子是常态,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排。至于小号......房间也没有一个可以解决的区域,只能憋着。
憋久了,下腹坠得疼。但浑身疼的地方那么多,谁还顾的上那个。
这种事,谢鸰没法开口坦白,却见徐孜起身,一声不吭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鸰搞不清状况,嘟囔:“怎么又生气了。”
到了傍晚,徐孜来了,但不是来给他送饭。
谢鸰看见徐孜左手拿着一个粉色的脸盆,超市里很常见的那种塑料盆,底部的价签都没还没撕,右手拎着米袋似的东西。
她把脸盆放在角落,拎起米袋,倒出灰色的颗粒物,远远闻着有股工业香精的味道。
谢鸰没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直到他瞧见袋子上的文字。
【抑菌除臭,混合猫砂,强效除臭,更结团】
徐孜转身,对他讲,“给你的。”
她语气轻松的像是送了什么礼物。
谢鸰望着地上的盆,感觉一股热气直往脸上蒸,舌头跟着发肿。
“什么?我、我不要。”
“你不打算上厕所吗?”徐孜歪头看他,“你不怕又因为尿道炎发烧吗?”
谢鸰登时面红耳赤,无话可反驳。
“那你就让我——”
“而且你腿受伤了,也走不远,”她打断,“先用这个,等你好一点再说。”
谢鸰默不作声地别过脸,盯着墙壁,太阳穴突突地跳。
很快,他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一回头,徐孜还真走了。
装着猫砂的脸盆就在不远处,无声地凝视他,用那发腻的香味,牵动他最原始的渴望。
下腹的胀痛一阵紧过一阵,憋得谢鸰直发虚汗,他用力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用这个的,他是人,不是动物。
就算被憋死,也不!
第二天,徐孜端着粥和水进门,她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蜷缩在床上的谢鸰,又看了一眼墙角。
“你埋好了呀?真厉害。”
床上的人一言不发,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等食物放上桌后,谢鸰迅速翻身,眼圈通红地警告她:“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徐孜眨眼睛,“什么事?”
他幽怨地望了她一眼,又把脸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