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比老人的身体还脆,说不要天天看手机,非要天天看。”
谢鸰从床上起来,外婆上前,拨开他的刘海探了探额头,“还有点烧,要把我吓死才开心,靠你们我也靠不住。”
谢鸰低头,腿上的石膏没了,又动了动胳膊,哪哪都不疼了。不可置信地回头面对外婆,“我没死?”
外婆回头和医生说:“这张嘴越来越不会说话,再吊一瓶吧,治疗一下嘴巴。”
谢鸰撑着伞,与外婆并行。路上的太阳依旧刺眼,他有一步没一步地前行,不敢相信那几天的经历是一场梦。
外婆走在他身旁,“出去就一会儿功夫,你赵姨就跑过来跟我说你晕在大马路上了,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打把伞出门,还大学生呢,丢不丢脸。”
谢鸰恍恍惚惚地听着。
“这天气忒邪门,往年没有那么热的,今天热得太厉害,村里都旱了,几百年都没有旱过,今年旱了。”
谢鸰握了握左手,感觉少了些什么,忽然问:“调料呢?”
外婆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什么调料。”
“我明明买了一袋调料的。”
“谁让你买调料了,”外婆催他走快点,“回去喝瓶藿香正气水,再用被子包一晚上,出汗就好了。”
谢鸰走了两步又停下,“徐孜呢?她还在那个超市里吗?”
“没听过你说的这些。快点走,你妈还在家里等我们。”
谢鸰转身朝超市的方向看,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回头,外婆的身影却不见了。
“外婆?”
他四面环顾,发现周围的建筑正在一点点融化,白灿灿的阳光下,一切像冰块似的在眼前消融,包括不远处的家。
3.
“不要!”
谢鸰挣扎着抱住身前的人影,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熟悉的蝉鸣。
他睁开眼,迅速松了手。眼前的人不是外婆,也不是妈妈,而是徐孜。
而自己,仍然躺在那间又热又小又暗的屋子里。
夜晚没有过去,徐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又睡了多久,谢鸰一概不知。
他注视着徐孜,意识到正躺在她的腿上,急切地想要起来,却因电击似的疼痛重新倒了回去。
那如纸般的面孔低垂向他,轻笑。
“谢鸰睡着的时候,像小宝宝一样,以为我是妈妈,紧紧抱住不放呢。”
......闭嘴吧。
谢鸰这么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既没力气,也没胆量。如果这么说了,徐孜可能又会生气,然后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过,力气似乎回来了点,嘴也不那么干了。
徐孜拿起柜子上的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是一瓶葡萄糖。
“喝水的时候,简直和婴儿一模一样。把我当成妈妈了吗?”
他看到那张脸又开始自顾自地沉醉于不知名的剧情里,于是岔开话题:“你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把我的脑袋放在床上,我的肋骨有点疼。”
"我帮你揉一揉。"
“不用了。”
谢鸰拦下她说着说着就伸过来的手,这么一折腾,又出了一身汗,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汗,徐孜居然敢把这么肮脏的人放在身上。
某种程度上,他是佩服她的。
徐孜如他愿地帮他把脑袋挪到了床上,像对待家具那样小心。
谢鸰脱离了她的怀抱,小小松了口气,如果不触到逆鳞,这人似乎还蛮善解人意的。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哪句话会惹怒到她。
“你好好休息,我白天再来看你。”
她语气温柔,放下那瓶葡萄糖准备离开。
谢鸰强撑起上半身,“等等!”他不确定她说的白天是多少天后的白天,他很怕徐孜会再一次一声不吭地消失。
他不想死,不想死就不能让徐孜不高兴。谢鸰发现了,只要顺着徐孜,就能最大限度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他得靠这个活下去,逃出去。
“怎么了?”
谢鸰用眼神示意她坐回原来的位置,“我......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该死,让他做这种事还不如直接死了。
果然,徐孜又露出他讨厌的那恋人间才会有的心照不宣的羞涩,再一次如他愿地坐了回来。“你想让我陪你,是吗?”
“呃,嗯,算是吧......”随便她怎么解读了。
“想不到你这么黏人。其实可以直接说的,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我喜欢的就是你坦诚的样子。”徐孜往前坐了点,又往前坐了点,再一次往前时被他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