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呼——哈——
呼——哈——
热。
好热。
好痛。
谢鸰费力睁开眼,喉咙干燥得快要冒烟,浑身都疼,尤其是那条腿。
瘦弱的阳光从通风口处挤进来,正落在那条腿上。
他把昨天用来漱口的水一饮而尽,口腔还是黏着得厉害。
浑身衣物都被汗浸透,谢鸰借着光看清了房间内部构造,这是一间还没装修的毛坯房。四面都是灰扑扑的水泥墙,整个屋里只有一扇门、一只折叠床、一个床头柜、窄小的通风口和热得半死的他。
在这样的酷暑时节,房间里没有电风扇,更别提空调。
“什么避暑胜地,这是集中营啊......”谢鸰头昏脑胀,铆足力气去开那扇窗,折腾到筋疲力尽也只推开了堪堪两指的宽度,这间房一定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他把鼻子凑入缝隙里,贪婪地吮吸户外的空气,然而正中午,烈阳高照,外面一丝风都没有,吸入的只有干燥和炎热。
谢鸰眺望,远处是绿森森的密林、近处是坑坑洼洼的荒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看不见房屋,连根电线杆都没有。
他又往下看,这间房大概在四楼或者五楼。
谢鸰靠着墙瘫坐在床上。这样热的天,冷汗再一次跑满全身。好消息是他被救了,坏消息是救他的人貌似脑子不正常。
无论怎么努力回忆,都回想不起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徐孜。
从入学到现在,根本......他根本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如果不是昨天,不是这件事,他甚至都不记得徐孜长什么样。
肚子的叫声打断了谢鸰的思考,除了那杯水,有意识的时间里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他饿得没力气继续思考。
咯噔。
谢鸰抬起眼皮,见门开了,徐孜端着一碗东西进门,然后又关上了门。他把目光紧紧锁在那碗可能是食物的东西上。
“我想你应该饿了,所以给你带了早饭。”她望了眼通风口,“或者说是午饭,你可真能睡。”
说完便笑了,露出长辈对待晚辈的宠溺笑容。
谢鸰现在没力气和她辩论,那碗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一碗粥,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碗白粥。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就算她递来一碗杂草,他也会吃的。
正要接,那碗粥忽然又远离了自己。谢鸰抬头望着她。
“还是我喂你吧,你受伤了,而且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万一吃太多吃太急,会生病的。”
她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居高临下地喂到他嘴边。虽然这个场面很诡异,也很令人尴尬,但谢鸰实在太饿了,顾不上太多,慌忙地张开了嘴。
“咳咳!......咳咳......”
滑进嘴里的粥滚烫得像岩浆,谢鸰尽数吐到了地上,嘴里立马脱了层皮。
“说了不要那么急。我都还没吹呢。你就这么想吃我做的东西吗?”
徐孜轻轻一笑。她看见昨天留下的呕吐物,还有刚刚吐到地上的粥,“谢鸰,这是你的房间,你要注意卫生,不然你打扫起来会很辛苦的。”
谢鸰抬起头,刚想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见一勺吹凉的粥送到嘴边,他急急吞下。吃下半碗后,渐渐恢复了力气。他打量徐孜,从前没有注意过她,现在仍然很难注意到她。
唯一的特点可能就是脸上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
无论怎么说,肉眼看,是一个正常人。所以,谢鸰准备和她好好谈谈:“徐孜,我、我很感谢你救了我,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在心上,以后只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义不容辞。我记性不太好,如果我之前有得罪过你,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然后把我放了,把手机还给我,让我回去。”
“你知道的,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能消失。这么多天了,我的家人一定已经报了警,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不想因为这件事......”
“我好高兴,”他看见徐孜的眼里盈满泪水,“你终于叫我名字了。”
徐孜放下碗,擦擦眼泪,“‘阳光水果铺’的老板是你的外婆,对吧?”
谢鸰一愣,“你怎么知道?”
徐孜的手盖在他放在床沿的手上,温热,又带着一点湿黏。
“我跟外婆说了,你回学校参加研学了。外婆认识我呢,她知道我们是同学。放心吧。”
"......放你个头啊!”谢鸰把手抽回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又见她的神色因为刚才那句粗口而黯淡下去,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了。
“徐孜,我到底......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现在是要怎么样,你要把我关起来吗?你骗了我外婆,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