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手重,不慎碰倒了木质立架,瓷瓶瓦罐噼里啪啦往下掉,两只猴连忙接住,却忽略了两只箱子。
箱匣重重落地,盖子扬起,里面书页纷飞,拍在小猴脸上。
祁知揭下来一看,竟是封书信。
满满两箱未寄出的书信,都是写给他们的。
悟空默然片刻,也捂住脸背过去道:“我眼睛里进长城了……”
他们并肩坐在榻上,听祖师悠悠读信:“悟空,悟知,音问久疏,垂念已深,阳春三月时节,后山桃花灼灼……”
祁知扬着脸,听祖师读完,轻声问:“师父,怎么不寄给我们?”
“为师忘了。”
悟空问:“真的忘了吗?”
祖师道:“好吧,没有忘。”
他白发散在背后,忍不住有些幽怨道:“你们也没有给为师寄信。”
悟空和祁知良心隐隐作痛,忙上上下下给师父揉肩捶腿,用绒毛贴着师父的脸:“师父,力道怎么样?”
“正好。”
祁知手痒痒地理起祖师长发,兴致勃勃:“师父我给你抓虱子!”
第54章
须菩提祖师婉拒了小徒弟的好意,起身径直向后园走去:“且随我来。”
祁知和悟空好奇地跟上。
后园里种着各色蔬菜,绿生生的菠菜芹菜、紫红的苋菜和橙红的胡萝卜,看起来生机勃勃。
祖师弯腰,从地里抱出来一颗大冬瓜:“为师听说,三伏天可以用冬瓜降温,悟空悟知,你们试试。”
悟空和祁知懵懵地接过大冬瓜。
祖师语气隐隐含着期待:“怎么样?”
两只猴反应过来,立马给足情绪价值:“好凉快啊,确实没那么热了!”
祖师欣慰点头。
于是他们就抱着比自己还大的冬瓜,歪七扭八地回到了弟子居。
祁知躺在熟悉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趴在冬瓜上发呆。
今天的朝食是南瓜羹,师姐还给她捏了糯米小圆子,好吃,比取经路上的硬干粮和馊馍馍好吃多了。
但没有唐三藏碎碎念,没有八戒在身旁插科打诨,没有白马顶她的后背……还挺不适应的。
不知道小白在干什么?
祁知闭上眼睛,耳朵尖轻动,四面八方的声音涌来。她抽出一缕来自西海的清润声音,乐呵呵地偷听。
“你们不用管我,我要自己静静。”
小白龙盘在海底琅玕树上,将脑袋搭在树枝间,呈某个角度仰望天空。
敖闰不远不近地袖手而立,纳闷问身边的杨戬:“这孩子怎么了?”
杨戬笑道:“害相思病了吧。”
敖闰试图理解。
敖闰不理解。
钟意哪个女孩子就去追呀!干嘛在这里别扭,又不是多拿不出手。她当年发觉自己对杨戬有好感,可是猛猛打直球。
好好一条龙,干嘛要那么被动呢?
敖闰摇摇头:“一点不像我。”
小白:“……”
他猛然抬起脑袋,旋身变回人形:“说得对!我不能这么被动!”
敖闰露出赞赏的目光,凑过去给孩子当军师。
她也不问小白龙喜欢的是谁,只问:“女孩儿几月份的生辰?”
小白龙还真知道,取经路上共度寒暑,每到祁知生辰那天,悟空都会给她准备丰容。
他回答道:“十月十九。”
“那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好好准备准备,这不用我来教吧?”
小白龙本来斩钉截铁地拒绝,转瞬间又怂包:“还是教教我吧。”
敖闰自信一笑,将自己经验倾囊相授。你要先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再这样。杨戬看着两条龙认真研究,忍不住莞尔。
他其实不是很认可敖闰的策略,闰闰的策略就是没有任何技巧,全凭感情,但有时候还是需要一点手段的,比如他当年……
杨戬也来传授经验,敖闰连忙打断道:“你说得不对。”
“闰闰,不一样的,小白是男子,他如果表达太直接,很容易把女孩子吓跑。”
“也有道理,但是没人不喜欢真诚。”
他俩因为谁的打法更高明而产生分歧,小白龙学了半天,思绪越发绕成了毛线团。
好复杂啊!
龙处理不好。
远处的祁知听完全程,捂着嘴偷偷笑。
真是笨马,还好她是个聪明猴。
祁知搂着冰冰凉凉的冬瓜,美滋滋睡着了。
翌日,祖师收到了老君的简帖,邀他去八景宫手谈一局。他将帖子放好,踱步去后山找两只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