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迎他们进厅房,着人看茶,盈盈问道:“长老,你们出家人赶路,怎么还带着女孩?”
唐三藏扶着桌案道了句阿弥陀佛:“老菩萨,这是我的弟子。”
妇人笑道:“想来不是正式弟子罢,没有经过剃度受戒,怎么能算皈依佛门呢?”
她说完,对着丫鬟招了招手。
那丫鬟会意,请祁知随她去内室。
祁知应声:“哎。”
悟空喔了一声,目光追着她们,脑袋瓜像向日葵一样起伏。
祁知对他露出一个很懂的表情。
接下来他们要说一些不方便她听的内容了!
她好奇归好奇,还是跟随丫鬟的指引,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泡完擦干水分,换上准备好的蓝印花半臂。里衫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毛烘烘的胳膊。
踱步到庭院中,月色正好,花香阵阵。她坐在台阶上,把自己团成一团,抱着尾巴理毛。
揪着小毛结,舒服得要睡着了。
面前忽而响起了笃笃的脚步声,一个漂亮公子惊破困意,遥遥向她走来。
观其形容,真是心较金蝉多一窍,俏若白龙胜三分。既如菩提祖师仙姿佚貌,又如二郎真君不怒自威。
祁知撩过一眼就不敢再看。
坏了,这是冲她来的!
漂亮公子先开口了:“小猴儿,你是同那些长老们一起的吗?”
祁知心脏砰砰直跳,忙给自己一嘴巴,心里默念:“这是菩萨,这是菩萨。”
她冷静多了:“嗯。”
那公子施施然坐在她身边,笑问:“取经之路,可辛苦吗?”
祁知一说起这个就不困了:“苦啊!鞋子磨破好几双,被风吹得浑身打结,时常吃不饱饭,忍饥挨饿,别看我胖胖的,其实都是毛呀!有的时候喝不上水,猴哥只能倒点水掸在我脸上,我不能没有水!”
公子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好能说嘴的猴儿。”
祁知委屈:“我哪里能说嘴了,这还是我赶路太累,懒得说话呢。”
“你若是不懒得说话,岂不要吵死我?”
那公子含笑嗔怪一句,便抬手缓缓道。
“既然如此辛苦,不如留下来。我家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牛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南西北共有六七十处庄院草场,一生吃著不尽。你若择我为婿,享受荣华富贵,不比奔波十万八千里路途要强吗?”
祁知默默张圆了嘴巴。
怪不得八戒动心,她若是不知前因,也要狠狠动摇了。
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菩萨的话!
祁知不自觉地揪着尾巴毛,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就是荡一晚上秋千吗?
值了!
她撒开尾巴,仰着毛脸,水灵灵应声:“好!我愿意!”
那公子分明在笑,却忽然眉眼微沉,抬手猛敲她的脑瓜。
“哎呦!”
祁知捂头,满眼泪花花问:“干嘛打我?”
那公子深吸一口气,牵起嘴角莞尔道:“你生得可爱,我见了欢喜,忍不住想欺负。”
祁知目瞪口呆。
好菩萨,这话也说得出口!
那公子忽然问:“既然这样辛苦,怎么不回家去?”
祁知已修成长生仙道,而且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她完全可以待到王朝更替,彻底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何必自苦?
祁知只是眨巴眼睛,坚定道:“我不回。”
那公子展颜笑起来,恰似云销雨霁,一树春风动杨枝。
翌日,祁知睁开眼睛,竟躺在荒郊野外。众人皆在,唯独少了八戒。
唐三藏这才知道,是骊山老母与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灵吉菩萨化作这一家四口,来试探他们的禅心。
八戒一心要留在这里做女婿,穿上了菩萨们的珍珠衫,所以被吊在外面,打了一宿的秋千。
祁知劫后余生,趁着猴哥他们去寻八戒,独自到河边洗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没留意白龙马走了过来,用圆圆钝钝的大嘴巴含住小猴头,嗦得津津有味。
祁知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沉默良久,脑海中划过菩萨的那句话。
“你生得可爱,我见了欢喜,忍不住想欺负。”
她用不太聪明的小脑瓜琢磨了一会儿,提出了石破天惊的疑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龙马一惊,四蹄腾空,猛然飞奔起来,落荒而逃。
*
过了四圣试禅心这一关,师徒几人行路多日,遇见一座高山,其景致前所未见,真是蓬莱阆风之苑,圣僧仙辈之乡。
唐三藏喜悦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