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喜不自禁
那话可不是阴阳怪气,是真以为你们家儿郎个个都喜欢走这条道,才好心想帮你一把来着。”

    萧叮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火的在熊熊燃烧,十辈子的脸都要在这里丢完了……

    萧叮当自觉已经一句话都不想与魏琅再多说,只径直拿手牢牢盖住魏琅的嘴,将整个人别扭地挟在肩膀下,草草地向堂姐萧继点了点头,敷衍了一句:“我先带他进去了……”

    然后一句话都不待萧继回,匆匆挟着魏琅就埋头往府里面冲。

    萧继微微皱眉,有心想要继续跟着过去,却在追上去前先被萧府另外的长辈兄姊们拦下了招呼……

    仓促之间,萧继竟只来得及遥遥向萧叮当与魏琅那边扔过去了一句叮嘱:“崔郎中等下若是想要出府,请务必先使人来传唤末将等,切不可独自出行!”

    魏琅还不及回答,萧叮当先一步代她扬声应下了。

    萧继向四周敷衍地寒暄了两句没有脱得出身来,留在人群中不住地皱眉,但到底还是对堂弟萧络(即“萧叮当”)的信任占了上风,没有不依不饶地叫手下非得追过去“贴身护卫”。

    魏琅若有所思。

    萧府今日宾客众多,但魏琅若是观察的不错,加冠礼应是设在正堂才对,但魏琅却被萧叮当带着一路穿堂过院,沿途遇见的宾客越来越少……最后东拐西绕的,竟然绕到了一处格外僻静无人的静室前来。

    萧叮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开对魏琅的挟制,整理了一番仪容,才缓缓推开了静室的门,郑重其事地向魏琅介绍道:“崔兄,你比原先约定的时刻到得晚些,鸿之堂兄已经在里面恭候你多时了。”

    几乎是与之同时,一道清朗沉稳的男声自静室内悠悠传了出来,温和地制止萧叮当道:“延之(萧叮当表字),不可如此无礼。”

    魏琅心神一凛,当即凝神向静室内望去。

    萧府的静室陈设简洁却又不失贵气,博山炉里焚着清雅的蕙草,烟气袅袅,窗棂糊着细绢,将外面春日过于明亮的日光滤得柔和。

    柔和的光晕下,一名身着月白色宽袖长衫、腰束玉带的清俊男子长身玉立,气度沉稳,神采斐然,温声向魏琅先一步道歉道:“在下萧绍,冒昧邀您前来一会,还望不曾叨扰到您。”

    魏琅不敢小瞧这位萧家嫡长孙、长公主爱侍、平阳公主生父,心下一凛,连忙也客气回道:“萧议郎太过谦逊,能与您前面一晤本也是下官的心愿所在,该说万幸下官没有冒犯到您才好。”

    ——女帝后宫设六君、九宾、十六常侍以及舍人若干等,长公主的内眷们却都只有个不上不下的“侍卿”名分,而且就这名分吧,也还是女帝赐下的,地位大约在九宾之下、常侍之上。

    因为位分不明,这称呼起来就很难受,好在女帝并不禁止后宫男子担任朝职,长乐宫的自然一样不禁。

    萧鸿之官拜秩六百石议郎,是个掌顾问应对的闲职,但品阶也在“崔佑安”的“比三百石郎中”之上,魏琅既称其官职,自然也顺带自称了下官。

    二人分主宾坐下,萧叮当沉默地亲自给魏琅端了热茶,紧接着就不吭声地退了出去,孤身守在静室门前,把里面的密谈独留给魏琅与萧鸿之二人。

    魏琅看得忍不住微微一笑。

    萧鸿之也涵养很好地顺着魏琅笑了一笑,主动玩笑道:“还不知在下可否敢冒昧一问,崔郎中缘何发笑?”

    “我是在为我自己高兴,”魏琅悠悠答道,“我高兴自己眼光不差,找到了一个很谨慎的共事盟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魏琅微微笑着,随口挑破了一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方才进门时候被萧议郎您高瞻远瞩、提前安排好人甩开的萧继都尉,乃是定远侯、左卫将军萧烈的义女,你们家这一代的嫡系优秀子弟……”

    ——左卫将军萧烈久经沙场,膝下无所出,故收养了几个出身各异的儿女以作寄托,其中有一个女孩儿是兰陵萧氏厚着脸皮贴过来的,取名为“继”。

    魏琅最早刚刚知道时候就在心底里暗暗吐槽过:贪心不足蛇吞象,兰陵萧氏的算盘打得叮当响,也不知道这个“继”,是想让这女娃娃日后继哪一边的“萧”家基业了……当然,无论左卫将军萧烈本人如何作想,至少在兰陵萧氏这边,玄甲骑兵都尉萧继却是非常受本家看重的嫡系子孙。

    而据魏琅所知,萧鸿之与萧继同气连枝,共为长乐宫效力,彼此间的兄妹感情不仅是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亲近的了……可今日的会面,萧鸿之仍是谨慎到了连萧继都瞒了个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

    魏琅慢慢悠悠地继续感慨道:“而方才退出去守在静室外的萧络萧延之,更是萧议郎父亲同母弟的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近支血亲。”

    “……萧议郎连这两位都要瞒得一水不漏,可见行事妥帖稳当、细心谨慎,是个值得托付、可以放心共事的好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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