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推心置腹
论是自己当初决意离开长安、自我放逐,还是而今改名换姓再回来……在做最终决定的时候,每一回、每一次,李珩本人的分量都很轻很轻。

    故而,魏琅也很平静地告诉李珩道:“可惜了,我猜你阿姊并不喜欢带无力自保的拖油瓶、更不会喜欢连看都看不见的小瞎子。你长成今天这样就很好,她若是知道了,只会觉得挺好、很好、皆大欢喜。”

    李珩便在魏琅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里沉默地红了眼眶。

    李珩低下头,竭力抑制住眼眶里的水光滑落下去。

    只是那一盏在无人夜里安静亮着的灯,因为迟迟等不到想要的人来,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黯淡了下去……渐渐死心、熄灭了。

    话说到此处,再是欲拒还迎的拉扯暧昧也已经没什么意思了,魏琅拒绝得如此彻底,也清楚知道自己而今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沉默地抽身离开……但双腿却像是被李珩眼尾的水色牢牢缠绕住了一般,死死地黏在原地无法动弹。

    魏琅最终还是遭受不住弃养小猫的良心谴责,沉默良久,走到李珩面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李珩当即反手死死地回抱住魏琅,力气大到像是恨不得把这个人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这一回,魏琅没有再拒绝,甚至还主动仰起头,做了小时候安抚伤心弟弟时一模一样的举动,轻轻地亲了亲李珩哭得通红的眼睛。

    李珩的眼睫难以自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阿珩,”然后,魏琅温柔地向李珩宣布道,“我们以后还是都不要再见面了吧。”

    李珩难以置信地猝然瞪大了双眼,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的魏琅,为什么对着自己的脸也依然能说出如此残忍无情的话来。

    “对不住,”魏琅歉疚地看着李珩,真心实意地道歉道,“确实是我失约在前,但是,虽然很对不起,可我确实依然还是无法原谅你们……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沉迷撸猫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魏琅很清楚,自己到长安来要干的是掉脑袋的“正事”。

    已经实在不适合再玩当年那些温情脉脉的小把戏了。

    这一回,身后李珩再也无法克制的压抑哭声,没有再能挽留魏琅断然离开的背影。

    与八年前一般无二。

    既然哭也没用,于是李珩便也面无表情地、很冷静地止住了眼泪。

    不急,李珩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惊惶,不要着急,八年都熬过来了,她还活着,她还好好地活着……便已经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消息了。

    李珩冷静地宽慰自己:至少自己还有的等,又怎么会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