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廊下初遇
却没有能为长姊分忧的才智……”

    “今日微臣斗胆相请,便正是想求三殿下出手相助。”解仪微微抬眼,正色道,“三殿下可知,漠北王廷有异动。”

    魏琅面色一变,心下一凛,不由得更加凝神细听。

    ——魏琅没想到这两个人今日竟然会在此谈论起北边的形势,更没有想到,解仪的消息竟然能如此灵通。

    解仪兴许也是知道兹事体大,下意识压低了嗓音,若非魏琅内功深厚、耳力过人,倒未必能听得清楚。

    “伊力可汗阿史那曷萨在冬猎中意外坠马中伤,须臾病故。”

    “若论父死子继,本应由他长子伊力健即位,但曷萨的堂弟,叶护咄芘扶持了曷萨的幼子匐俱即位,并以叔父和叶护的名义自封摄政,诬陷伊力健母族阿史德部叛变,发动清洗。”

    “曷萨的儿子女儿里面,除了幼子匐俱与南逃的公主月伦,尽皆惨死。”

    ——叶护,即为漠北王廷的可汗之下第一人。

    魏琅听到此,只默默在心里订正道:不对,伊力健也还没有死……当然,以他受伤的程度,而今在穆蓉端手里,大抵也是生不如死罢。

    李珩碧绿的眼眸不自然地闪了闪,垂下眼睫,像是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眉心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迟疑道:“学生不知解掌令的意思是……”

    “依陛下的性子,怕是不日便要借机对北用兵,”解仪开门见山道,“微臣斗胆,恳请届时三殿下主动请命,领兵北上。”

    女帝今年已五十有四,倒不是已经彻底打不动了,只是没有必要。

    ——以女帝在军中的资历威望,这一仗打赢了是理所应当,打输了却成晚节不保。

    第一次武定北伐的主帅是昭武长公主,后来她登基做了皇帝。

    若再来第二次武定北伐,主帅一位,便已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调度了。

    “这,这如何使得,”李珩吓得连连推辞,“纵不论学生从未沾手军务,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

    “单就是论身份,若二度北伐,母皇届时要调度天下兵马,这主帅之位……自然只有长姊才有资格来坐。”

    李珩越说越没有底气,到最后几乎是气声了。

    “微臣便正是忧虑此,故才来厚颜请三殿下!”解仪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语气逐渐强硬起来,像是想要用严厉言辞把人给直接钉在原地,“殿下的身子,在北边是耗不起的……更何况还有平阳公主!”

    解仪顿了顿,一字一顿道:“若是战事僵持拖延,母女二人相隔日远,其间勿论哪个出了什么闪失,都是抱憾终身的恨事!”

    李珩微微苦笑,抬起手,拢了拢大氅的领口,动作间带了一些不自觉的防御姿态。

    解仪既然如此说,李珩也只得退一步道:“倘若不然从军中选人?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朔国公秦观镇守宣同府多年,久历战事,又是母皇心腹元从,怎不比学生一黄口小儿更合适?”

    解仪却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可是三殿下,朔国公姓秦,不姓李。”

    “而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之位,若是李家人不去坐……”解仪的声音忽而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顿了一顿,方才低低续道,“旁人如何能坐得、又如何敢坐得呢?!”

    李珩怔愣半晌。

    李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青色血管,在碧色眼珠的映衬下格外分明。

    李珩情不自禁地低眉苦笑道:“原来在解掌令心中,学生竟也当得上是‘李家人’的吗?”

    ——这又不是清流宗室们攻讦他“鲜卑杂种,岂可玷污神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