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村的小房子里, 二十八岁的谢昭搂着玉念。
曾经的磨难岁月在他的脸上和身体上留下痕迹,但更多的变化在心里。
褪去少年的青涩,他坐拥权势, 也真的得到了玉念。
她仿佛是他生命的外化体现。
她是一株谢昭用生命浇灌的植物。
换句话说,如果玉念死了, 那谢昭也活不成了。
反之亦然。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安详的睡颜, 嗅着她嘴唇里溢出的淡淡果子香气, 一夜不曾合眼。
次日一早, 玉念在他怀里醒来。
她用额头蹭他的胸口, 小声说自己渴。
谢昭下床端来温水,坐在床边看着她喝,笑着说她是小醉鬼。
玉念爬起来要咬他,被子一绊跌进他怀里。
俩人笑闹一阵子,谢昭给她拢了拢衣裳, “吃完早饭, 咱们上山。”
江南不冷, 山上无雪, 谢昭背起玉念,按照当年的记忆, 带着她往山上走。
一直走到当年栖身的树下。
玉念什么都没想起来。
山中安静,风吹树动, 涛声阵阵。
她拂去额上被吹起的发丝, 扭头看着山下, 瞳仁清澈稚拙。
谢昭握了握她的手说:“下山吧。”
山下民宅前,习嬷嬷翘首等着二人回来。
谢昭和玉念没进家门,他站在门口问习嬷嬷:“东西都准备好了?”
嬷嬷点头:“我跟着老爷您去吧, 帮您收拾收拾。”
谢昭说不用。
家门口有一辆在村中并不突兀的驴车,车上堆了不少纸钱蜡烛,还有上坟用的牛羊祭品。
习嬷嬷在车上铺好狐皮褥子,谢昭一把就把玉念抱了上去,然后自己坐在车沿上拿起鞭子赶车。
玉念笑着看他:“叔叔,什么都会。”
谢昭摸了摸她的头。
杨德和高淑的墓不近不远,坐驴车刚好是半个时辰不到的车程。
谢昭把玉念从车上抱下来,问她:“来过吧。”
玉念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来过,大伯带她来的。
谢昭把袍脚塞进腰带,牙齿咬着攀膊系住衣袖,然后拿起车上的锄头,给两座坟除草。
荒坟无人顾,草有半人高。
玉念无趣,见近处有些植物在秋季也开着白色的小花,便走过去摘花捏在手心。
谢昭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她的背影。
把杂草在远处聚成一堆,谢昭又从车上把祭祀用的东西都搬了下来,一一摆好。
两张草席铺在坟前,谢昭拉着玉念跪下。
“岳父,岳母。”他说。
玉念跟着念,“岳父岳母。”
谢昭看她:“乖乖,你要叫父亲母亲。”
“哦,哦,”玉念纠正自己:“父亲,母亲。”
她似是想起什么,脸上笑容缓缓退去,她把手里一束白花放在火盆前。
谢昭往火盆里放纸,一边烧纸,一边说:“玉念平安长大了,我照顾不当,让她受了些苦,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要把她带去京城,日后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祭拜,还请岳父岳母不要怪罪。”
微风卷起纸灰,在空中打旋。
谢昭知道,杨德和高淑夫妇一定有很多遗憾。
留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女儿在人世,他们得有多少叮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谢昭对坟发誓:“我一定照顾好她。”
他把手里最后一张纸扔进去,然后对玉念说:“磕头吧。”
俩人磕完了头,谢昭用袖子给玉念擦了擦脑门,然后把她抱上车,回去了。
玉念回头看着那两座离得很近的孤坟,只觉得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要从心底里涌出来。
“父亲,母亲……”她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喉头一紧,玉念抱住谢昭,把脸贴在他背上。
衣衫渐渐被泪水打湿,轻轻的呜咽声飘进风里,谢昭摸了摸她的手-
回京的时候,船靠岸,谢昭却没带着玉念回府。
此时清平山上风景正好,可赏云海日出,他便带着玉念一起去了清平山。
从码头出发到清平山要整整两日。
在下船的次日傍晚抵达清平山脚下。
在这稍作休整,略略休息,次日清晨上山。
这两日在马车上吃好睡好,玉念只觉得无聊到是不累。
车上睡得多,晚上的时候玉念也不困,拉着谢昭说小话。
热乎乎的嘴唇贴着他耳朵,谢昭根本没听进去玉念说的是什么。
眼眸渐渐变深,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