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身下被面。
他抓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落入掌腹的冰肌玉骨柔细带着微微的凉意,踝骨伶仃,像极了温润光滑的上好脂玉,牢牢禁锢在他的掌中。
他屈膝入榻,掌心温度灼烫,缓慢摸索,将手里的铃铛系在她脚腕。
风吹,帘动。
铃音响起,忽疾忽缓。
不知疲倦地回荡在屋内。
她贝齿紧咬樱唇,倔强地不肯出声,只偶尔泄出几个短促的、带着哭腔的音节,如此隐忍,如此可怜,执意在和他作对。
眼见她唇色渐失,他到底心软了几分,俯身亲她,急促的灼息侵占她的呼吸,使得她终是卸了齿关,大口大口地喘息。
暂且放过她,他薄红的唇蜻蜓点水似的啄吻她的鼻尖,最后衔住她眼前的白绸,轻轻扯落,隔着咫尺的距离,和她盈盈的泪眼对视。
“看着我。”
她却是含嗔带怨地瞪他一眼,无声地别过头去,不愿搭理。
他只好空出一只手,捏住她下颌,迫使她转首,和他四目相对。
“唤我的名字。”
她气息不稳,眼神还有些失焦,在他的注视下,意识不清地吐出两字:“……混蛋。”
话未落,尾音化作一声短促嘤咛。
“王八蛋。”
“疯子。”
怎么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称呼。
最后,他索性以吻封缄她口中断续含糊的音节,铃声愈急。
叫别人的名字。
倒是顺口。
……
黑暗中,姬玹倏然睁开双眸。
刹那间,耳畔的莺啼消弭无踪,只余暗夜的悄无声息。
姬玹抬手扶额暂缓一阵,随后掀被起身,大马金刀坐在榻边,声音低哑。
“水。”
话音甫落,晁贺及时地带着守夜的两个内侍趋步进屋。
待内侍点好灯,屋内重归通明,晁贺行至案前,正要提起温在暖炉的茶水时,忽闻榻边一把磁沉的嗓音传来:“不必。”
晁贺动作一顿,缩回手,转而去拎另一旁的冷茶,倾斜壶口倒入杯盏。
潺潺的流水声中,他幅度极轻地回首,目光隐晦地从那张帷幔掩映的拔步床一扫而过。
只一眼,他便收回视线,端着茶碗向姬玹走近,毕恭毕敬递上,“陛下,茶。”
姬玹伸手接过,微微仰首饮尽。
将空出的茶碗搁回托盘,他起身,缓步走向桌案。
晁贺冲那两个内侍使了个眼色,跟上姬玹的步伐,“陛下,现在天还早着,可要再睡一会儿?”
姬玹在案前落座,提笔蘸墨,“已至寅时,不早了。再说,若不早些应付完这些大臣,又如何能好好看慈恩寺的这出大戏?”
晁贺颔首,空隙间,不放心地回头,见那两个内侍已在更换御榻之上的床褥,这才近前半步,在姬玹的旁边研墨。
批了几个折子,姬玹目不斜视问道:“那边盯得怎么样?”
晁贺躬着身子答道:“陛下放心,有暗卫时时刻刻地在守着,固若金汤,必然万无一失。”
天色透进窗牖,照得屋内逐渐亮堂起来。
大抵是因为困在了姬玹的地盘,姬姝辞这一晚半梦半醒,始终睡得不太安稳。
窗外刚蒙蒙亮,她便强忍脑中昏沉,吩咐月见服侍她起身。
怎知她方拉开门扉,守在门口的两个禁卫军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个年纪尚轻的小黄门赔着笑向她解释:“陛下吩咐过,要奴婢等人好生照看殿下,莫要让殿下出了差池。”
姬姝辞问他:“那陛下呢?”
“陛下一早便去慈恩寺的正殿了。”
“我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能否先送我回去一趟,待一切处理妥当,我再回来向陛下谢恩。”
闻言,小黄门仍是笑着,寸步不让,“现在外头风雪正盛,殿下又还病着,就请殿下暂且留在这里,安心调养。”
言外之意,就是不允她外出,要将她软禁在这里。
姬姝辞不禁攥紧了细指,“我若执意要走呢?”
如果她现在脱不了身,那明日,柏沛的法事,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