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驸马生前最爱吃的,就是殿下亲手做的透花糍和金玉羹。
喝完药,姬姝辞到底撑不住病中的倦怠,在禅房小憩了一阵。
当她再次醒来,俨然已是午时。
寺中的和尚送来斋饭,姬姝辞简单用了些。
饭毕,净尘的弟子也依约过来拜访。那小沙弥双手合掌向她问安:“贫僧慧觉,奉师父净尘之命,引殿下去竹隐殿。”
经过午间短暂的休憩,姬姝辞的精神好了不少,她朝慧觉略一颔首,道:“有劳小师父带路。”
午后,外头绵密的细雪终是停歇。
慧觉在前引路,姬姝辞带着月见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重积雪,往后山的方向而去。
大慈恩寺好歹是皇家寺院,因此她出门这趟便没有大张声势地叫上侍卫,只让月见陪同着前往。
好在她们居住的禅房距离竹隐殿不远,半盏茶的功夫以后,慧觉就带她们穿过一片竹林,推开了殿门:“殿下,到了。”
姬姝辞迈过门槛进了殿,她取下帷帽,环顾四周。
供桌上的铜炉稳稳燃着三支香,弥散着淡雅的檀香,缭绕的烟雾中,脱落了大半金箔的佛像依旧面目慈悲,静默地俯瞰众生。窗棂陈旧,边角的桐油纸耷拉着,不时透进外头的刺骨寒风,脚下的青砖地也有几处裂缝,可却扫的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显然是寺中僧人提前清理过的。
整个竹隐殿虽不比那边的大殿轩敞宏丽,甚至显得有些破败,但胜在僻静,即便在这里举行法事,想来也不会惊动旁的香客。
至此终于确定好道场,姬姝辞心稍松,对一旁的慧觉道了谢。
她又留在殿内四处打量了一番。
起先,慧觉还能陪侍左右,为她解说竹隐殿的方位和来历,讲述三日后的法事流程,可随着时间的寸寸流逝,眼见得就要到他们课诵的时辰,慧觉的神情愈发不自在,频频朝窗外张望,流露出几分焦灼。
姬姝辞察觉他的心不在焉,轻声道:“大致的情况我都清楚了,小师父若还有别的急事,不妨先回去罢,我还想在这里多看看。”
慧觉面上迟疑,显然有些担忧。
姬姝辞极轻地笑了下:“来时的路我都让月见记住了,无妨的。”
待慧觉走后,她并未在竹隐殿多加停留。
临行前,姬姝辞提起裙摆跪在蒲团上,对着殿内的佛像拜了三拜。
“地藏菩萨在上,信女姬姝辞,痛先夫早逝,欲借旧殿设道场、度亡魂,伏惟菩萨慈鉴,度彼超升。事毕,妾当重修殿宇,永奉香火。”
叩拜完,旁边的月见近前扶她起身,为她披上织锦提花斗篷,戴好帷帽,同她一道往殿外走去。
怎知她们刚出殿门不远,天空就又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
月见虽带了伞,但时不时地还是有寒风卷着细雪吹落到她们身上,担忧尚在病中的姬姝辞因此风寒加剧,她扶着姬姝辞前行的步子便不由加快了几分。
岁暮天寒,铺满积雪的青石板道结了冰,走得急了,姬姝辞竟是一个不慎,扭到了脚踝。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似钻进了骨缝,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蹙。
“都怪奴婢莽撞,殿下,您有没有怎样?”
意识到出事的月见神情大变,忙扶住她,着急关切地问道。
姬姝辞尝试着动了动,轻嘶了声:“不成,我怕是没法再走回去了。”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月见心里的内疚似化作有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了她的脖颈。她心如刀绞,无助地四下环顾,忽然她顿住,指向左侧的一栋楼阁,惊喜道:“殿下,奴婢先带您去那边歇着,然后再去叫人吧。”
不知是不熟悉这里的缘故,还是来时未曾留意,姬姝辞循着月见指的方向朝那处重楼飞阁望去,总觉得格外陌生,好似从未见过。
但事已至此,她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姬姝辞思忖片刻,到底就着月见的搀扶,踉跄走进离她们最近这间的楼阁。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一排排书架摆列得井然有序,瞧着,像是大慈恩寺的藏书阁。
安顿姬姝辞在临窗的案前坐好以后,月见在屋内四处走了走,疾步回来告知道:“殿下,这些僧人好像都去参加寺庙的课诵了,奴婢一个人都没瞧见。”
既无人,姬姝辞也没了顾忌,弯身卷起裙摆,褪|去鞋袜,露出白皙纤细的一截脚腕。
旁边的月见不免倒吸了一口气,愧疚感愈重。
但见她脚踝高高肿起,青紫交错,对比她欺霜赛雪的凝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都怨奴婢着急,才害得殿下受这样的苦。”
月见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捏伤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
“也是我自己没看路。这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