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姬姝辞当初直接呈书给皇帝,她根本就拦不住。
“皇姐方经历丧夫之痛,又闻母后病重,自然关心则乱。况且,”姬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浅酌小口,“三年未见,母后难道就不思念皇姐吗?”
说罢,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的魏太后。
他瞳眸深邃,如渊似海,蕴着冷锐的光泽,仿佛能洞察人心。
四目相对,魏太后生出几分警惕:“知她觅得良人,与夫君琴瑟调和,也没什么可挂念的。”
话音甫落,她登时神情微变,意识到了失言。
而旁边的姬玹显然也留意到了她这片刻的失态,眉峰轻挑,将手里的茶盏搁回了案几。
“看来,是母后不愿让皇姐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点破魏太后的心思。
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魏太后只得硬起了心肠,“她本就不是皇室中人,如今镇国公府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留在京中,外头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倒是难为了母后的一片苦心。”姬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调平缓。
魏太后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可她微微僵直的脊背,还是泄露了她的几分情绪。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毕竟涉及大盛的江山社稷,为免外界猜忌,哀家以为,陛下还是早些送她离京的好。”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落针可闻。
姬玹指尖轻点桌面,眸光深沉难测。
忽而他凉凉一笑,道:“原来如此。”
“不过,母后也不必多虑。”
“是公是私,朕还是分得清的。”
*
许是近来忧思过甚,姬姝辞的这场风寒来势汹汹,病来如山倒,一直反复高热,用药也没见好转。
但谢从淮的断七法事迫在眉睫,她的心里便始终绷着那根弦,这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待翌日清晨,她的精神好些了,就准备出门。
临出门之际,月见那边终是探回了消息。
“殿下,上头对傅将军的处置出来了,杖责八十,罚俸半年。”
由此看来,那位显然还是开恩了。
姬姝辞为傅延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免为自己提心吊胆。
她和傅延同样是冲撞了御驾,没道理只降罪傅延一人,却对她网开一面。
直觉告诉她,这事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然而高热带来的昏眩却令她无法深思,她捂着滚烫的额头闭了闭眼,叹:“知道了,一切都收拾妥当的话,我们就准备启程吧。”
月见端量她煞白的小脸,欲言又止:“可殿下您的身子……”
姬姝辞缓慢摇头:“无妨,正事要紧。”
为谢从淮主持法事的道场定在慈恩寺,姬姝辞早就让侍从提前过去安排好了一切。
可谁曾想,等她们过去时,寺内还是出了些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