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午后。
大学操场边,阳光正好。
她坐在水泥看台上,心不在焉地看院系友谊赛。
毫无预兆的生理期让她陷入巨大的窘迫,当时拯救她的,正是后方落下来的一件运动外套。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暖心的学长。
酒店外的夜,似乎更沉了。
雨比来时下得更密了些,晚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直往人心里钻。
她站在空旷的廊檐下,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
打车软件上显示的排队数字惊人,预计等待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
姜柠初抿唇,不甘心地打开三个软件同时派单,反复切换着。
十多分钟过去,排队数字只缓慢地向前挪动了几位。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大理石台阶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寒意自脚底漫上来,顺着小腿向上攀爬,她将本就单薄的外套拢得更紧了些。
犹豫了许久,她终于点开通讯录,找到何师傅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一会儿,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酒店门廊前。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
车内坐着的人,不是何师傅。
是江珩。
姜柠初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意外吗?谈不上。
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不觉得震惊了。
只是,何师傅分明在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
驾驶座上,江珩单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
他侧过脸,目光穿过湿漉漉的雨丝,落在她微怔的脸上,“等我下车给你开门?”
“……”
姜柠初微愣了半拍,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不是何师傅来接她,径直向前几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暖意混合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包裹上来。
她垂下眼,低声唤了一句,“哥。”
安全带扣入锁扣,咔哒一声。
她抬起头,余光似乎瞥见他唇角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弧度。
……嗯?
姜柠初无意识地蜷了蜷指尖,莫名地,想起了前一天上车时自己如临大敌的模样。
“江家大小姐,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江珩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他探身,从后座拎过一条叠放整齐的羊绒毛毯,随手抛进她怀里。
紧接着,引擎低鸣。
他轻嗤一声,冰凉的语调里显而易见的嫌弃,“怎么,实习第一天,和客户打辩论输了?”
“……”
薄薄的羊绒毛毯轻软而温暖,覆上腿面的瞬间,一丝熨帖的热意漫开。
连带着心头那点被雨夜浸透的凉意,也被驱散了些许。
“嗯?”
两三个小时前两人刚在沈记茶楼擦肩而过……
江珩,没看到她吗?
又或许,江珩以为她是为了工作,中途转场到这里应酬?
等等,打辩论?!
这一身她只穿过一次,就是赢下辩论赛的那天。
不愿回想饭局上的种种,姜柠初扭过脸,顺势将话题带开,“你……怎么知道我穿这套打辩论?”
江珩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雨刷规律扫开的朦胧街景上,短暂地侧脸瞥了她一眼。
他的唇角牵起一丝辨不清情绪的弧度:“女儿参加决赛,母亲大人要求全家出席。”
似乎是为了强调什么,顿了半秒,他加了句,“不得请假。”
?!
姜柠初正低头给周逸池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先走了。
听到江珩的调侃,她倏地转过头。
一整晚堆积在胸口的沉闷与失落,在这一刻被猝不及防的惊讶冲走。
她微微睁大了眼。
当时辩论赛战况焦灼,她所在的校队一路披荆斩棘杀进决赛,便兴奋地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晚晴。
苏晚晴倍感自豪,拉着江震霆亲临现场加油助威。
江珩……也去了?!
她细细琢磨着江珩的话。
“母亲大人”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总感觉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一直觉得,在江珩眼里,自己就是那个分走了他母亲关注和疼爱的不速之客。
“干妈她……”
姜柠初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口:“那你,那天真的去了?”
“嗯。”
江珩目光掠过后视镜,眉头几不可察地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