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己行止仪容,谈吐气韵像个皇子而不是乡野少年就已经颇耗心力,压根无暇想过要争什么,但不知道是他的哪位好哥哥或者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不想放过他,放出了钩子引他去查去探,结果钓出来他出身的秘密。

    他的父皇,当年可真是胆大包天;他的母妃,现在宫里那位薛贵妃,他应当唤声小姨才对。

    陆昱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暗探朱七和桌上摊着的密函,只觉空气凝固,心肺如溺水般滞涩。片刻之后,抬手拿起那密函放入灯烛,火焰漫上纸张“腾“一下燃了起来,陆昱盯着那火焰直到它缓缓熄灭,那张密函也已为灰烬。他抬眼,眸光一闪:“朱统领,你今日求见所谓何事?”

    朱七心领神会:“回禀殿下,卑职近日忙于部署府内府兵轮值,今日求见殿下是为禀告此事。”

    陆昱点头,冷声挥退朱七,将杯盏中残茶尽数饮下,终于缓解心中翻天覆地的波动,他冷汗出了满身,却好像抓住了一些关窍。

    崇安帝登基时已过不惑,膝下皇子都早已成年,不可能不对那九五之位不动凡心,但那位置只能容下一人,要想得到,只能去争。崇安帝登基时未确立储君,一边放任自己的几个儿子携朝中世家划分派系,分庭抗礼,他作为执棋人掌控整个朝堂;但一边他内心又忐忑不安,儿子们每个人都身康体健,出类拔萃,有作为储君的能力和野心。而他呢,中年登基,如今还未满三年,却已经隐隐感到自己要控制不住这夺嫡的暗流。如果他选择立储,一锤定音也不是不可,但是立储之后,太子正直壮年,一呼百应,而他已见老态,子强父弱,亦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虽然这个儿子算是他一生无法见光的污点,但他如今御极天下,他说这孩子是他的薛妃生的,那这孩子就是薛妃亲子,谁敢在他面前旧事重提?假使令此子回朝,如有悟性,加以驯服调教,想必能够迫使薛家下场,发挥其族中栋梁之能,利用其顶级世家之势,定能打乱局势。既然他已发现自己即将无力控制皇子夺嫡之争,那不妨就把池子再搅浑些,让他们互相争夺倾轧,此消彼长,势必难以争出输赢,就得他来做最后储君的拍案人。这个江山,在他想给出之前,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威胁到他,哪怕是亲子。

    至于他的母家薛家,陆昱冷冷一笑,估计薛家才是最想将他抹除的吧。当年先帝的大薛妃已死暂且不论,现在在宫里这位小薛妃因为当年早产伤身,这些年一直无所出,所以薛家立场飘忽不定,只坐山观虎斗,等形势再明朗一些之后将赌注全部压上。如今他这个所谓的薛贵妃流落在外的亲子回朝,无疑是将薛家架在极其尴尬的位置,难道不支持自己嫡亲的孩子要去支持外人吗?但一旦和他绑定,成功的话便万事大吉;要是失败,皇帝和先帝大薛妃的过往便足以让整个家族万劫不复。他的出现打乱了薛家的如意算盘,也难怪他的“母妃”那天用那种眼神看他。

    “赵启,”陆昱唤道。

    赵启是昭王府的总管太监,是赵全在宫中认下的干儿子,做事办差颇有他干爹的影子,极为妥帖细致。

    陆昱吩咐道:“想办法查下当年先帝朝薛妃一事究竟有多少人知情,并去查查这些人的下落。怎么查由你定夺,但切记宁愿无功而返,也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晓本王在过问此事,包括你的干爹。”

    赵启:“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