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重天边界,虚空裂开一道暗金色的缝隙。
紫渊从裂缝中踏出,身后跟着那道沉默的灰色身影。
他站在三十二重天的苍穹之下,深紫色的瞳孔扫过这片尘封了无数年的天地,目光中带着几分唏嘘。
“多少年了。”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九大家族自我封印之后,三十二重天也随之封闭,连圣主都无法踏足。”
“这片天地就象从紫宸界中被挖掉了一样,与世隔绝。如今重回此地,倒是有几分感慨。”
他负手而行,步伐不快,象是在丈量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身后的灰袍人始终保持着沉默,象一道没有感情波动的人形法器。
“九大家族以为尘封就能保存实力,就能等来所谓的天选之机。”
“固步自封,何其愚蠢。”
紫渊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他们躲在这龟壳里虚度无数年,圣主却在外界一日千里。他们就不怕圣主的修为早已远超他们尘封之前?就不怕等他们苏醒时,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道深青色的身影便从顾家主殿中冲天而起,与他遥遥相对。
顾长安负手而立,衣袍在星辉下猎猎作响,八转强者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的修为已隐隐有突破八转中期的趋势,周身气势如渊如岳,就连紫渊身后的灰袍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此刻紫渊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
他之前也认为九大家族尘封是愚蠢之举,可如今见到顾长安——那个当年和自己同辈的顾家族人,如今修为居然还稳压自己一头。
到底是谁愚蠢,他似乎已经没资格评判了。
“紫渊,好久不见。”
顾长安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熟人打招呼,但话语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锋芒,
“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修为还困在八转初期。当年你不是说,我们尘封是固步自封,你定会在这期间突破到更高境界?如今看来,你似乎还是略差我一筹。”
紫渊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活了无数万年,修为虽困在八转初期多年,但养气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他淡淡说道:
“顾长安,此次我来,不是与你叙旧。你们顾家在二十重天做了什么,在三十二重天又做了什么,与中央圣地没有关系。”
“但有一件事——魏家少主魏青阳,可是死在你顾家?”
顾长安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顾家杀一个附属家族的子弟,与你中央圣地有什么关系?”
“魏青阳是圣主亲自定下的云家女婿。他的婚约,是圣主亲口许下的。”
紫渊的声音沉了几分,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死在你顾家,此事你总得给圣主一个交代。否则圣主那边,恐怕不好办。”
顾长安哈哈一笑,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云气都在翻涌:“交代?圣主想要交代,让他亲自来便可,你来做甚?”
他笑容骤然一收,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紫渊,你听清楚了。如今九大家族同仇敌忾,别说是你,就算是中央圣主亲自降临,也不敢对我顾家兴师问罪。”
“三十二重天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三十三重天来管了?”
紫渊呵呵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九大家族同仇敌忾?你们不过是靠心魔誓言强行绑在一起的联盟罢了。”
“这种靠外力维系的同仇敌忾,脆弱不堪。在利益面前,任何誓言都有漏洞可钻,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错了。”顾长安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山岳深处迸出来的,
“若是寻常交好,那种联盟确实脆弱不堪——在利益面前,什么交情、什么承诺,都是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
“但如果是以心魔誓言为根基,以性命为赌注呢?只要敢背叛,就会当场灰飞烟灭,那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
“你与其操心我九大家族的联盟是否牢固,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困在八转初期的事。”
紫渊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活了无数万年,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连圣主都对他客客气气。
如今被顾长安当着面一通嘲讽,脸上自然挂不住。
但他也不是莽撞之人——顾家是九大家族之首,顾长安的修为又稳压自己一头,真要翻脸吃亏的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