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放下红茶杯,温柔地看着他:“田边先生,是你自己很努力。我们只是给了一个机会,能把工作做好的是你。”
田边诚一眼眶微微发红,笑得有些拘谨:“要不是你们愿意相信我,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真岛星乃坐在旁边,正在整理客户反馈。听见田边诚一的话,她温柔地笑了笑。
“毕竟是邻居嘛。”
坂田悠一靠在沙发背上,也难得没有开玩笑,而是笑着说:“虽然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不过也明白大人的辛苦和心酸。找不到工作、孩子要养、房贷要还,光听着都觉得压力很大。”
野田和树淡淡道:“所以能帮一点是一点。”
池知累趴在小悠旁边,帮他检查功课,闻言抬头说:“而且大家现在一起吃员工餐也很开心啊。昨天那个南瓜炖鸡真的好吃。”
水野阳太冷声提醒:“你吃了两份。”
池知累笑眯眯:“我正在成长。”
冬马胜斗抱着手臂:“你已经过了长身体年龄。”
“心灵还在成长。”
小樱忍不住笑出声。
她端起红茶,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她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田边诚一把订单标签贴得整整齐齐,看着佐藤遥在厨房门口和山本阿姨讨论今天的炖菜火候,看着小悠和其他小朋友在池知累、中川真一的陪伴下写功课,看着虎太郎趴在取餐架旁边假装自己是一只非常严肃的保安猫。
这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到像是任何一个公寓里都可能发生的小事。
可小樱心里却生出一种很深的欢愉。
不是舞台上的掌声,不是媒体的称赞,也不是家族给予她的资源和身份,而是一种更安静、更踏实的快乐。
她好像真的用自己的一点力量,让某些人的生活轻了一点。
佐藤遥不再整夜担心下个月的房租。
田边诚一不再因为失业而觉得自己被社会抛下。
几位阿姨有了额外收入,也重新发现自己做了几十年的家常菜并不是“不值钱的家务”,而是能被别人需要、被别人感谢的能力。
连虎太郎都从偷外卖的胖狸花猫,变成了大家每天都会打招呼的保安猫。
小樱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弯起来。
可是笑意之后,她的目光又慢慢落向窗外。
玻璃窗外,城市的早晨正在展开。远处道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匆忙赶着上班,便利店门口有人低头看手机,公车站旁站着一排沉默的人。
她忽然想起天园寺莉娜之前说过的话。
社会上很多人,一旦失去原本的位置,就很难再回去。
已婚妇女离开职场后难以再就业,中年人失业后求职受挫,年轻人被高房租和不稳定收入压得喘不过气。日本的经济压力并不是一句“努力就好”能解决的。许多人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会被现实逼到绝望的边缘。
小樱握着茶杯,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她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佐藤遥、田边诚一这样的人。
甚至还有更多人比他们更困难。
有人失业后不敢告诉家人,每天假装出门上班;有人因为家庭照护而无法稳定工作;有人被债务和房租压得整夜睡不着;有人在孤独和压力里一步步走向危险的绝望。
她无法全部救下。
她也没有资格轻飘飘地说“大家都会好起来”。
因为现实不是童话。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力量,把手伸向刚好出现在眼前的人。
可是小樱仍然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她看着窗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切感。
要快点成长才行。
不能只是源氏集团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也不能只是被大家喜欢、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星野樱。她要学会真正掌握资源,学会管理公司,学会判断市场,学会在更大的层面上做决定。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未来接手源氏集团公司业务时,不只是继承一个名字,而是真的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继承人。
如果她足够强大,源氏集团的业务也许可以创造更多弹性就业岗位,可以帮助更多家庭主妇重新获得收入,可以为中年失业者提供培训和转岗机会,可以把像楼下厨房这样的模式复制到更多社区,却又保留最重要的温度。
那时候,她能帮到的人,就不会只有一栋公寓里这些人。
“小樱?”
睦月始的声音忽然从身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