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就像泡沫,在无限接近的时候,也该醒了-
颁奖仪式统一举行。
美德斯莱站在景丞迟身边,台子的缘故,高了他一头,余光轻蔑地看过来。
不屑地笑道:“Loser.”
景丞迟的左脸颊上细看还能依稀辨出红痕。
俞靳棠的力气用得不大,但刚过去不久,还没消。
美德斯莱尽收眼底,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嘲讽道:“拿了块银牌而已,至于、这么、狼狈?以后的常态,要早点适应啊。”
景丞迟现在没心思理会他的挑衅。
他也没觉得脸上挂着巴掌印很狼狈,那是俞靳棠留给他的,在消失之前,是她最后的温存。
“这么短时间,中文和游泳水平都提高得不少。”合影时,景丞迟目光淡淡地看过去,“算你厉害。”
他把银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拎在手里,没多停留,说走转身就走了。
从领奖台回后台,还要经过一大片的记者混采区,景丞迟步子稍顿,目光炯炯地迈开步子。
不两步,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挡在他面前。
景则知双手抄兜,纤尘不染的皮鞋叩地,收住。
“服气了吗?”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有种稳操胜券的沉静。
“景丞迟,你斗不过我的。”
“你想要的,现在都得到了。”景丞迟缓缓对上他的眼睛,冷笑道,“现在满意了?景大少爷。”
景则知点了点头:“不过我挺意外的,都到现在这种时候了,你还什么都没告诉她。不怕她怪你吗?”
怕。
但他更觉得,俞靳棠应该怪他。
就让她怨他吧,只要能减轻对她的伤害的话。
“我以后不会找她了。”景丞迟和他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别动他们,还有那个什么John总教练,趁早叫他从哪来回哪去,国际赛事不是儿戏。”
“早这样不就好了?大费周章了一通,最后还不是这个结果?”
景丞迟笑笑:“不做点什么,不甘心啊。”
景则知:“现在甘心了?”
“也不甘心。”景丞迟侧过头,深深地瞪了他一眼,“景则知你最好能好好对她,不然我…”
他顿住了,好像是没有能威胁他的筹码。连游泳这一件事都做不好,他还能做好什么。
景则知耸了耸肩,抬手在一旁墙壁上推开了扇暗门,示意他走。
“这能绕开混采。”
景丞迟看都没看,径直地走过他,错肩时他正红色的运动衫蹭过他深灰色条纹西装。
他没逃避,直迎那些怼上来的镜头。
“我已经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输给了美德斯莱,心服口服。”景丞迟冲着镜头鞠了个躬,“一直支持我的中国泳迷,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他没多说,寥寥两句坦率地接受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手掌将那枚银牌攥紧,不再理会记者们中英夹杂的犀利质问,走进运动员休息区。
韩峰站在入口处,师徒两人相视,景丞迟笑了笑:“抱歉啊师父,没赢。”
“我们斗不过资本的。”韩峰摇摇头,“他想你输,你怎么样都会输。”
“是我天真了。”景丞迟自嘲道,“还拉着你们陪我一起胡闹。”
“不是胡闹,年轻嘛,总是要撞撞南墙的。”韩峰又问,“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你们不会走的,我…”景丞迟语气迟疑,“还没想好。”
“你答应他什么了?”韩峰面露焦急,“你小子别犯傻了啊。”
“没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师父你都看出来了吧,他就是冲我来的,那我还能让他俩因为我被国家队开除?”
韩峰:“不是你…”
“行了,我没事。”景丞迟拍了拍他的肩,“师父,这几年谢谢您的栽培,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您比我爸还像我爸。”
“没大没小的…”
韩峰还要说,被景丞迟直接打断:“唠唠叨叨的,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了,走了。”-
网上的言论发酵得愈演愈烈。
这回不用景则知当背后推手,一众网民早自发一边倒地唱衰他。
伤仲永的故事,似乎总是更能激起人们的讨论欲\望。
史上最短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飘了。
为国丢脸。
烂泥扶不上墙。
……
骂得多难听的话都有,有多少人为了他特地飞来巴黎看比赛,就有多少人失望。
体育馆都闭馆了,所有灯闸都关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