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壁,翻身,一气呵成。
动作短促有力,大\腿肌肉勃然发力,景丞迟再度浮上水面时,已经领先了美德斯莱半个身位。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高喊。
解说连解说词都顾不上,一个劲儿地叫着:“Oh, godddd!”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美德斯莱在后程开始加频,水花飞溅得更高,只不过…
景丞迟没给他任何逼近的机会,他双腿双臂有力地摆动,加速度遥遥领先美德斯莱,每次转头换气都在极限压缩时间,下颌绷紧,额角青筋贲起,领先优势被不断拉大。
最后五米。
景丞迟屏气,最后几下动作幅度拉到最大,脸埋在翻涌的水波里,看不见表情。
肌肉绷张,但那具精悍的身体在高速运动中呈现出一种几乎残忍的暴力美感,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触壁,计时屏上跳出成绩的瞬间,场馆陷入凝滞。
46秒76,WR。
新的世界纪录,历史上首次突破46秒8大关。
美德斯莱浮出水面时,脸是扭曲的。他盯着计时屏上两人的成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能骂出来——
46秒81,他也刷新了个人纪录,却依然输了。
这比实力被碾压更残忍,他攥拳,狠狠地砸着水面。
景丞迟没空理会他的破防,摘下泳镜,趴在池壁上大口喘气,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揣进锁骨的沟壑里。
那双平日沉静的黑眸此刻亮得骇人,他抬头望了一眼计时屏,嘴角一扯。
转过头,目光穿过翻腾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攥着国旗、红了眼的女孩身上。
原来有人为他骄傲,是这种感觉,是这样明显。
拿了冠军,破了纪录,她会比他先红了眼眶。
俞靳棠对上他的眼睛,激动地站起来,张开手臂,拼命地冲他挥着。
那面小国旗,在她手里肆意起舞,意气风发,和那个被无数聚光灯对准的少年一样。
美德斯莱的粉丝彻底熄火,一个个都耷着脸,恨铁不成钢。
不是意外,美德斯莱也已经发挥出个人的最好竞技水平,不存在临场发挥的偶然。
景丞迟拿自己的硬实力,毫无纰漏地赢下了这场比赛,赢得漂漂亮亮,谁来都得心服口服。
俞靳棠指尖还发着麻,泪水早就夺眶出来,漫过两颊。
她的视线从赛场上移开,慢慢地环顾观众席。
她听见很多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零星地汇过来,一面面的红旗被展开,在空中划起飘逸的弧线。
景丞迟的名字被一遍遍地高呼,越来越整齐。
这不是主场,可那欢呼声分明滔天震耳,远比开场时为美德斯莱加油时的呐喊要惊天动地。
“景神NB!中国NB!”
“景神NB!中国NB!”
“景神NB!中国NB!”
景丞迟已经离场,没能见到这一幕,俞靳棠拿手机把四周都录了下来。
那些面孔陌生,互不相识,却有着同样的黑眼睛、黄皮肤,在异国他乡,那劲头拧成了一股绳,满场飘扬起的五星红旗,热烈又张扬。
俞靳棠抹了把眼泪,突然觉得——
这个夏天,是景丞迟的夏天。
“世界冠军,你做到了。”
录到手机都发烫,她才舍得关掉。
手机捂在心口,那股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好似扯动了她的心跳。
俞靳棠强烈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与之同频共震。
她想到高考,想到填报志愿,想到自己的未来。
迟疑了很久的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其实昨天晚上裴修给她打过电话,和她说了景丞迟和美德斯莱起冲突的事。
他们都担心景丞迟的心态会被影响,才托俞靳棠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试试他的情绪。
现在俞靳棠觉得裴修他们属实是多虑了,景丞迟的心脏,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在赛场上以绝对碾压的优势杀死比赛,迎面而上,才是回击挑衅最有力的手段。
“棠棠,去采访区啊,一会儿肯定有景爷的采访!”盛若见她失神,拉了拉她的袖子。
三人往那边去的路上,俞靳棠突然开口:“盛若,我要报京大医学院。”
“啊?”盛若懵了,他们刚刚不是看比赛来着吗,她怎么突然决定的,“可你之前不是不想离家太近吗。”
论医学专业,京大肯定比沪旦要好。
她承认最开始和所有人说想去沪申读大学,其中有几分逃避的心思,想离俞家远点,至少在沪申会少很多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