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无力地滑下,旁边的玻璃门感应打开,一窝蜂地涌进一伙旅游团。
个个脸上都写着兴高采烈,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外国语言,从两人中间横插而过。景丞迟后背被撞了一下,他踉跄了半步,惊惶失措地抬头,去确认俞靳棠的位置——
他很怕俞靳棠像他生命中遇到过的那些人一样,突然有一天,就毫无征兆地松开了他的手。
不仅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还要一遍遍地提醒他,他们其实没爱过他。
他活该被抛弃,一次、一次又一次。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只剩下他们。
景丞迟鼓起所有的勇气,上前一步,再次拉住俞靳棠的腕子。
他没用力,只是轻轻地勾着而已。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的雨夜,又好像回到了他亲手拿匕首划破掌心的那瞬间。
景丞迟垂下眼睑,眸里缠斗的物质变得不明。
他被抛弃过两次,也尝过竭尽全力挽留却被再次重重扔下的酸楚,景丞迟以为自己不会再执意去挽留什么。
可是俞靳棠就站在那,他趋于本能地向她低头。
“是我对不起。”低哑的嗓音几近乞求,他没敢抬头,碎发遮住了那双微微猩红的眼,“棠棠,能不能就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没见过,没说过话,我也没…”
吻过你。
景丞迟心脏涩了一下,体面地没说出口。
他忍不住回想起唇瓣相碰时的那种柔软和甘甜,原来注定是一场梦,是他的肖想,是他在趁人之危,是他在奢望一些不属于他的美好。
景丞迟脑海里唯一残存的念头是不能放开她。
哪怕和从前一样,一辈子以朋友之名,也好;只要俞靳棠不要丢下他,不要不管他。
喉结不住地滚动,景丞迟尝到了无尽的苦涩,他轻轻地阖上眼——
“一切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推翻重写了两遍,之前那版是纯甜来的,但看来看去总觉得不对味TvT丞子哥的性格里有一部分的缺爱不自信,患得患失,在经历了父母大哥所有人的抛弃之后这种感觉会更强烈,越是面对珍视的东西,越是不敢紧抓,所以没等到棠棠的亲口解释,就自我封闭,退回到安全距离,还在心里给自己演了一波苦情戏码kk但谁能想到棠棠只是单纯地酒量差断片了,其实根本没想放弃他…于是小情侣就这么水灵灵地鸡同鸭讲了起来(不过放心下章就甜回来~)
第40章 夏日人间 好硌…
下午一点左右, 私人飞机降落在加里奥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暖风裹着大西洋的咸腥涌了进来,七月是南半球的冬,但并没有刺骨的冷, 反倒是一种蒙着潮气的清冽。
科尔科瓦多山顶矗立着一尊巨型救世基督像, 张着双臂, 庇护着这座城市,深情而热忱。
巴西人说, 上帝用六天创造了世界, 第七天创造了里约热内卢, 最后住在了这里。
这是座嵌在山与海之间的城市,浪漫、热情、澎湃…没有哪个词能准确地概括它的魅力。
从纽约到里约的这一路, 俞靳棠休息得也不太好,脑子里都是景丞迟。
在纽约离开时,他站在玻璃门后双手抄兜,目送她一点点远去。
她回过好多次头, 每次都能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 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熄灭。
俞靳棠觉得他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不是把话都说开了吗?他也接受了她的对不起, 怎么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
杨茹静和俞钟康就在旁边,俞靳棠心里苦恼, 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就这么一路煎熬到酒店,长途飞行快一天的时间, 四肢早就酸痛不堪, 快要散架。
她飞快地洗漱完,抱着手机钻进被窝。
在飞机上的时候,盛若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问她玩得怎么样。
后来见她没回,又转战去四人的群聊,和楼以寻聊得热火朝天。
俞靳棠笑笑,回了她的私聊。
然后往群里甩了好几张刚刚在路上拍的照片。
她想了想,退出来,又点进和景丞迟的私聊框,选了张最满意的照片,截掉边角的路人,发了过去。
光标点到输入框,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落下。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俞靳棠就这么想着想着,昏沉地睡了过去。
手机没来得及锁屏,夕阳泛着金的光晕从窗子透了进来,很轻地落在上面。
“景丞迟”三个字下面那行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