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灯与河川
之后,景丞迟环顾偌大而空荡的房间,心脏久违地褶了一下。

    七岁那年,景兴和初镜大吵一架。初镜以工作为由,满世界地飞,长时间出差,几乎没回过几趟景园;景兴一个人带着他们兄弟二人长大,后来因为公务繁重,也越来越少地回家。

    自那之后景园愈发地冷清,像没有温度的住所,不像家。

    景丞迟将灯关掉,黑暗霎时笼住他,他斜倚着桌沿,安静地阖上眼。

    胸腔在震,像灌进去了千万只蝴蝶,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有人这样关心他、在乎他的死活,是什么时候了。

    怪他太迟钝,也太混蛋。

    景丞迟扯了件冲锋衣外套,从窗户出去,三两下翻墙到了俞靳棠的窗边,叩了两下。

    她窗外的台子上种了一排含羞草,绿油油的,一碰就拢起小叶,低下头去。

    景丞迟闲着没事,手指从最左边的那株开始碰。俞靳棠不应他,他就每隔十几秒钟再叩两下。

    “干嘛?”

    俞靳棠受不了了,来到窗边,但没有想拉开帘子的意思,更不打算给他开窗。

    奶白色的法式窗帘上拓出她曼然的身影,被轻轻吹动时,竟也显得生动。

    景丞迟终于放过了那排可怜的含羞草,抬起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影子。

    道歉的话却噎在喉咙里,久久发不出声。

    俞靳棠哼了声:“不说话我就走了。”

    “俞靳棠。”景丞迟没措好辞,就急忙叫了声她的名字。

    俞靳棠停住脚步,又回头:“有话快说,我要睡觉了。”

    “我…游泳成绩还行,现在在国家二队,半个月之后队内成绩达标的话,就可以升到一队。”景丞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动了动喉结:“我的意思是…我没游手好闲,也没不务正业,和江起那种人不一样。”

    和江起又有什么关系?俞靳棠不解地蹙了下眉。

    “随便你。”俞靳棠还在赌气,但语气软和了些,“和我又没关系。”

    她转身就走,眼看帘子上的影子越来越远,景丞迟又急切地问:“那你能不能不讨厌我?”

    俞靳棠碰上开关的指腹稍稍顿了一下。

    回答他的是“咔哒”一声——

    屋子里的灯被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