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距离
淡地笑了下。

    ……

    傍晚开饭,桌边围了十几人,和以往的模式一样,喝酒、叙旧,乐然听得直打哈欠。

    唯一不同的是,在进行到一半时,许辞树忽然站起身,主动敬大家酒,说感谢照顾与厚爱,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他明天就走了,今天是最后一聚。

    乐然一愣,顿时困意全无。

    其他人也觉得突然,一时间鸦雀无声。

    而他自顾自仰头喝酒,又展示空杯,“明早赶路,今晚就不能奉陪了,抱歉。”

    酒杯放桌上,意思已经明确。

    桌上有人唏嘘道别,祝他一路平安,也有人低头窸窣,面露难色。终于是没忍住,刘威开口道,“辞树,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许辞树顿了下,重新坐回去,“你说。”

    刘威“哎呀”了两声,像是心一横,“我听说你家集团在康城有个项目,刚好我爸最近在对接,卡得有点严,你能不能帮我提一句,关照关照?”

    许辞树的视线落到他脸上,静静注视着,良久后,轻笑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听谁说的?”

    他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点不甚在意的轻松,却还是被品出其中的审视与质问。

    刘威在细微的压迫感中,脸红透,含糊道,“我也忘了。”随即做苦恼状,“本来咱们同学好不容易见面,我不好求你办事,但我实在没办法……”

    许辞树移开眼,淡声应,“嗯。”

    这边刚同意,其他人也跃跃欲试,纷纷冒了出来。

    这个求资源,那个求合作,更有打听投资方向的。那些称兄道弟的,那些所谓的旧情,竟顷刻之间变了味道,化作一张张奉承吹捧的嘴脸。

    乐然早已从他要走的错愕中回过神,转而尴尬无奈,像热情的篝火迎面泼上带着冰碴的冷水,心里越听越凉。

    怎么这样……

    而许辞树始终无波无澜,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注视,又一个一个应下来。

    他没什么异常,也没有破绽。乐然却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疲态。

    现下祝福与请求都听完,许辞树率先离席,乐然只犹豫片刻,便跟了上去。

    那时他已经下了电梯,乐然紧随其后。两人隔着足足两米远的长廊,她叫他,“许辞树。”

    他没应也没停,她边喊边追。

    终于跑到他身后,也是头脑一热,抓他手腕,“你先等一下。”

    这一抓,才感受到他的灼人,乐然全然忘记要说什么,只惊讶道,“怎么这么烫?”

    许辞树这才转身,垂眼看向她抓住他的位置。乐然随着他视线往下,连忙松手,“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说完又问,“你生病了吗?”

    “我没事,”他语气冷淡,“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