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玥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掌从车底平地托起!脚下踩着某种玄奥的节点!姿势极其别扭诡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了关节!整个人如同折翼之凤,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骤然拧转!腰肢带着惊人的柔韧与爆发力狠狠一甩!
那支擦着她腹部衣袂而过的乌黑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被这一拧一甩之力带的瞬间偏移!箭头猛地向下扎去!狠狠贯入了车底那厚实的硬杂木板中!深可及寸!箭尾嗡嗡剧颤!
嗖!嗖!嗖!
又是数道破空声自身后暴袭而至!但她的身体在甩脱那支冷箭的瞬间,已然如失去重力的落叶般再次飘忽下坠!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逾电闪!那几支接踵而至的暗箭只徒劳地穿透了她落地前扬起的裙裾一角!
“噗!”
一口无法抑制的、带着浓郁铁锈味的猩甜,猛地冲上喉头!秦卿玥身体猛地一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冰冷坚硬的车底木板上!双手死死撑住地面!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深色的木板上洇开刺目的艳红花斑!
丹田内那片刚刚被空间之力强行刺激、运转的微薄气海,在驱动这远超负荷的身法后彻底枯竭!如同被风暴碾过的小池塘!那股如同生命流失的剧痛再次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几乎将她彻底撕碎!
“福晋!!”铃兰哭喊着扑过来,却被她抬手死死拦住。
秦卿玥艰难地抬起头,汗水和血污混合着沾湿了颊边的碎发,脸色惨白如金纸。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近乎狰狞的、不屈的狠意,死死盯着那还在微微颤动的、深插进车板的乌黑箭尾!
力量……真正的力量……她需要……足以碾压一切规则束缚、改变既定命运的力量!
那“真龙御玺之祝佑”!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车厢外,杀戮似乎短暂的凝滞了一瞬。所有拼杀的呐喊、临死的哀嚎似乎都在这诡异而精准的闪避后化作了震惊的死寂。
下一秒!
“呲啦——!”
一道雪亮至极的寒芒!带着凌厉无匹、如同撕裂整个夜空的怒焰锐气!猛地从车帘外刺了进来!
目标并非秦卿玥!而是直指那支深深钉在车板上的乌黑箭簇!
寒光掠过!
“锵!”一声轻微的金属脆鸣。
那支阴毒的暗箭,连同尾羽一起,被那道闪电般的寒芒精准无比地齐根削断!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裹着象征皇权尊贵的玄青色袍袖,猛地掀开了支离破碎的车帘!
冰冷刺骨的夜风夹裹着浓烈的血腥气味倒灌而入!掀起了秦卿玥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额发!
胤禟。
他就站在车辕上,高大的身影如同嵌入这狂暴混乱夜幕中的冰冷磐石。手中的长刀雪亮的刃锋上,一抹暗红粘稠的血迹正缓缓沿着刀尖滑落,滴在车辕的泥污中,消失不见。他身上那件象征着地位的袍服染满了飞溅的血点污秽,腰间的墨玉带扣在混乱的灯火下却依旧闪烁着幽深冰冷的光泽。
他的视线穿透弥漫的血腥气,穿透车内昏暗的光线,没有半分落在昏迷惊厥的铃兰身上,而是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光束,牢牢地、毫不留情地攫住了那个单膝跪地、口角染血、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燃着狠戾不屈光芒的女人!
那眼神……锐利!审度!冰冷得足以冻结血液!在最深处,却似乎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并非刻意伪装,而是被这前所未见、超越理解的瞬间爆发所点燃的、原始而纯粹的震撼!如同一块寒玉核心,猝然燃起了幽蓝色的奇异火星!
他居高临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刀尖的血还在滴落。冰冷的气场笼罩了一切。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表达着一种冷酷而强大的宣判——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