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确认函抄送了玛格丽特,工作室的答复来的也同样快。确认了十一月末的访问时间,为期两天,地点在工作室位于hackney的档案室。

    关则宜也把圣诞节后的预展邀请函发到了她的邮箱,金时月截图给莉亚,莉亚回了十七个感叹号。

    一切流程都顺利的不真实。

    除了dr.harrington的当代艺术实践结课标准。

    结课考核不仅要求每人提交一篇以“论述一件你认为被低估的当代艺术作品”为主题的独立essay,还要求随机组成的四人小组从中挑选一个题目延展成四十分钟的presentation,从单件作品扩展到艺术家的整体创作脉络。

    莉亚和金时月自然绑定在一起,又拉上了一个存在感上课不高下课爆棚的苏格兰男生。本来还缺一人,偏偏vicky因为上周请假缺席而落单,被助教直接塞进了她们组。

    莉亚的反应是:“老天爷在考验我。”

    周五下午两点,四楼研讨室里的暖气开得人昏昏欲睡。

    vicky正手捧咖啡靠着转椅,面前的cbook半合。她刚否决了苏格兰男生关于一位东欧先锋摄影师的提案,理由是“过于冷僻,受众缺乏共鸣”。

    莉亚接着展示了自己的选题,一位西班牙裔行为艺术家,作品涉及移民身份认同,在frieze上被忽视。

    “clara,你的选题是什么?”vicky对此未发一言,微微偏过头。

    金时月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外转了些。

    “我选的是叶庭芳1992年首次展出的装置《寄》。”

    vicky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只落一瞬就收回,轻声笑了笑。

    “clara,我完全理解你们东亚留学生总想在课题里做本国艺术家的情结。”

    她身体往后靠,双手叠在腹前,“但这个课题太冒险了。叶庭芳的作品在英国主流艺术圈的评价并不系统,这件装置大概连清晰的策展手稿都没公开几份。我们需要做整整四十分钟的演示,文献支撑在哪里?你不能指望凭着几篇网上的专栏文章就拿a,对吧?”

    她抱歉地看着金时月:“我不希望因为某个一时冲动的选题拖累整个小组的分数。”

    研讨室里的空气有些发涩。

    莉亚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刚要拍桌子发作,手臂被金时月从桌底下一把按住了。

    如果是刚来伦敦时的金时月,或许会涨红着脸收回这句话,妥协着说“不好意思那我们换一个”。

    但不知为何,脑海忽然闪回过的竟是月初时ic那间办公室和廊下的雨。

    比起那种令人窒息的审视,vicky的挑衅显得浮于表面。

    “公开的资料确实很少。”金时月迎上她视线,“但文献支撑不是问题,我已经拿到了艺术家档案室的内部访问权限,下周可以查阅所有未公开的手稿和策展笔记。包括她当时的全部手稿。”

    vicky的笑容在嘴角僵了几秒。

    这种级别私人工作室的访问权限,别说本科生,就算是博士生去申请也未必能敲开门。

    “原来你已经单方面决定了,并且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vicky到底没露出任何窘迫的破绽,只是优雅地合上cbook,慢条斯理地将充电线拔下来绕好,“既然如此,那我留在这个组也没什么意义。我们的工作习惯可能不太兼容。”

    她站起身,将电脑收进托特包里:“我会给助教发邮件申请调组,祝你们的研究顺利。”

    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一阵走廊里的凉风,随后归于平静。

    莉亚在旁边大声地吹了个口哨。

    门再次被推开。

    周以珩一身黑色做旧皮夹克,头发抓得随意却张扬,身后跟着两同样打扮惹眼的男生。手提两托某独立咖啡馆的外带纸杯,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径直过来。

    “路过买咖啡,顺便来看看星期五还在受苦的艺术家们。”

    他把一杯加了厚厚冰块的冰美式放在莉亚面前,然后准确无误地抽出一杯热拿铁,推到金时月手边。

    热气透过饮口袅袅升起。

    “谢谢。”金时月轻声说。

    周以珩顺势靠在桌沿,见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挑眉问:“被排挤了?”

    “是恶龙被我们赶跑了!”莉亚高声宣布。她喝了一口冰美式,随后一把抓住金时月的手腕,连拖带拽地把她往研讨室外面拉,“等我一分钟,我和clara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没有别的人。

    莉亚噼里啪啦地说:“我把今天的研讨室号码给他的,因为他跟我说了好几次‘把你那个香港朋友叫上喝酒’,我说你可能不去,他说‘你帮我问’,我说你真的不想去,他说‘那我自己问’,我说你烦死了你自己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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