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上挂了一个小骷髅挂件。

    周以珩手指转着钥匙,跨上车座,脚尖点地撑住车身。引擎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把头盔从后座的挂钩上取下来,只有一顶。

    他把头盔递向金时月。

    “上来。”

    金时月一愣。她看莉亚,莉亚正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没注意这边。苏菲看见了,但苏菲的脸被路灯照得更亮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

    “不用,我跟她们坐车。”

    正巧,出租车来了,莉亚拉开后门,苏菲先钻进去,金时月转身小跑过去,跟着坐进后座。莉亚报了地址,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金时月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vespa已经驶出了街角,尾灯的红点在路灯下一闪,消失在长街尽头。

    苏菲小声问她:“你刚才为什么不上去?”

    莉亚听见了,笑了一声:“clara做得对。leo那个人,你给他一寸他要一尺。”

    *

    旧康普顿街上人满为患。

    这里是soho区夜生活的心脏地带,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水坑里拖出长长的倒影,音乐从每一扇半开的木门里挤出来,撞到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周以珩显然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他理所当然地包下了最大的卡座。服务生不用问就送来了一整瓶greygoose和一整排用来玩游戏的shot杯。

    金时月坐在皮质沙发最靠里的位置。

    莉亚嫌伏特加没味道,自己去吧台点了杯arettosour,顺带和一个意大利酒保聊得热火朝天。

    周以珩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个卡座,他大部分时间靠在皮沙发上,长腿伸出去搁在对面座位边缘,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拨手机。有人来打招呼他就抬下巴回一个,不来也行。

    等到莉亚终于社交完毕端着酒回来,一坐下就开始讲八卦。

    先是讲她朋友的朋友在ls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读金融,和导师的博士后搞在一起,后来博士后的未婚妻从纽约飞来,当场在学生酒吧门口泼了他一脸gintonic。又说kcl有个学fashion的女生上个月跟一位中东小王子谈恋爱,结果所谓“小王子”其实只是他爸在迪拜做地产的,连王室边都没沾上。

    苏菲笑得前仰后合,口红蹭在杯壁上,连连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女生照样没分。”莉亚摊手,“她说重点不是王子不王子,重点是对方送她cartier。”

    “有道理。”苏菲十分诚恳。

    讲到第三轮,苏菲也主动分享说她读珠宝设计的朋友跟kcl的某个台湾男生搬到一起住了。

    “就是上次在bricklane市集卖耳环那个。”

    莉亚问:“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就是合租。但是两个人住一个一居室,你说呢?”

    苏菲眼睛亮晶晶的,“yuki说是为了省房租,hackney那边一居室一个月才一千三。但是我听说他们共用一张床。”

    “那不就是在一起了。”

    “yuki说不是,她说他们是生活搭子。”苏菲说,“就是那种,平摊房租和水电网费,一起做饭,一起看剧,一起骂学校,偶尔一起睡,但是不谈恋爱。”

    周以珩插嘴:“不就是工地夫妻吗?”

    苏菲拍桌:“对!就是这个词!”

    金时月听着,没插话。

    这种事在留学生圈层里不算新鲜。

    大家来时都带有雄心壮志,等住进阴冷发霉的学生公寓,开始面对账单、essay死线、失灵的暖气和永远不准点的地铁,孤独来的猝不及防,就会明白生活并不浪漫,至少不总是浪漫。

    于是很多人需要一个异国他乡的锚点。

    一个能陪自己逛超市、深夜去买感冒药、圣诞节不用独自对着一盏小台灯吃速冻披萨的人。至于毕业以后则反而没人追问太多,伦敦只是中转站,学位拿完,回上海的回上海,去纽约的去纽约,各奔东西是共识。

    默认的清醒让一切看起来都更轻巧,也更疏离。

    金时月理解这种选择背后的逻辑,但她自己不太认可。

    像玫瑰剪掉花头只留几根光秃秃的茎,然后告诉你这样更实用。可她偏偏还是觉得花就该完整地开着。

    也许是从小被香港的拥挤街巷和tvb老剧里的痴男怨女喂大,她心里总有一种过于古老的浪漫。喜欢要喜欢得郑重,哪怕莽撞,哪怕吃亏,她觉得如果要和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应该是想看见对方的,而不是因为“反正也没别人”。

    至于如果只是为了有人帮忙修灯泡、一起买菜、平摊房租,那她宁可自己拧着梯子去换,或者半夜抱着电脑研究英国电表怎么看。累一点都没关系。

    这个想法她没说出口。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显得矫情,而且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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