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孟绾甯从大学时便开始兼职做模特拍摄,毕业后继续从事这一行,所求的不过是踏踏实实工作、本本分分赚钱。从前从未想过要靠薄瑾杉的资源在这圈子里争抢什么。可经了这回事才发觉,所谓的踏实与本分,在现实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昨日孟绾甯那般反抗,照样被羞辱得体无完肤。而薄瑾杉不过动了动手指,便能叫对方的态度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
让别人以这样的方式跪地求饶,并非孟绾甯的本意。可她再难以接受,也抵不过这社会运行的法则。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电话那头仍在喋喋不休。
孟绾甯听得心头一阵烦乱,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我接受你的道歉。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她便挂断了电话。
*
珠宝活动彩排现场在三里屯。
孟绾甯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一辆迈巴赫刚好停在不远处,看她出来,鸣笛示意。车牌号她熟悉,是薄瑾杉常坐的那一辆。
她疑惑地走过去,副驾驶车窗降下,只有司机在车上。
“胜子哥。”她叫。
徐胜冲她点头致意,儒雅笑道:“小姐,先生吩咐我送你过去。”
“好。”孟绾甯没迟疑,弯了下唇,打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徐胜是薄瑾杉的身边人,跟了他很多年,信得过,这么多年除了秘书之外,接送她的司机也就只有徐胜一人。
这次不跟她提前说就安排人来送她,孟绾甯有些摸不准,是担心她被有心之人报复,还是单纯不放心她。毕竟早上那个小插曲,任谁都会起疑心,何况是薄瑾杉。
这种事,他不会主动问。
只是孟绾甯忽然有些难过。
薄瑾杉送李蕴仪珠宝,半夜接李蕴仪的电话哄人家,还在采访上任由对方胡编乱造,她都没说什么,而她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拒绝一次他的求欢,就被他这样无端猜忌。
一路无言到了三里屯。
车停在路口,不方便停太久。
孟绾甯准备下车时,徐胜说:“小姐,我就在停车场等着,结束后给我发个消息,我过来接你。”
孟绾甯神色有些黯淡,低声说了个嗯,这才下了车。
抵达活动场地后,孟绾甯先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一位很热情的女生,看上去与她年纪相仿,梳着利落的马尾辫,说话做事都透着干练。
负责人将她带到化妆室,安排了专业化妆师和造型团队。
孟绾甯不是第一次接这种大型活动,多少有些经验,知道这时候要听安排。无论是妆容还是穿着,主办方都有统一的规划。
正忙活着,化妆室里忽然传来不少吸气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阵女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凌厉,听得人不免蹙眉:“场地的所有鲜花都要换成白玫瑰,我说了多少遍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们干脆别干了!”
“李总,是这样的,今天只是彩排,还没到正式展览。这么早就用鲜花,成本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李蕴仪踩着高跟鞋走进化妆间,身旁跟着一名男士,正焦头烂额地与她解释。
“你们对一次活动的要求就这么低?”李蕴仪语速很快,言辞犀利,“无论哪一个细节,彩排的时候都要定好。鲜花的味道、新鲜程度、摆放位置,会不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彩排这么不重视,难道要等到正式活动影响了客户再改吗,那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话音刚落,李蕴仪将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化妆台上,震得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出。
“好的李总,我这就去办。”那名男士额头冒出汗,没敢再对李蕴仪的话提出质疑。
“还有,”李蕴仪突然一顿,问道:“接送陆先生的车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
“好,你安排人全程盯着点,这次活动是国风珠宝推广,这是我们的文化,所以各方都很重视,不要出现任何纰漏。”
“是,李总。”那名男士领了任务就匆匆离开。
化妆负责人迎了上去,向李蕴仪汇报模特准备的情况。
至此,孟绾甯才明白过来,这次活动幕后的负责人,竟是李蕴仪。
李蕴仪翻着模特简历,环视一圈,目光掠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孟绾甯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