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娘,带回去教养一番用着放心。”牙婆扭着水桶腰,谄媚地上前,一心急伸手想要伸手去牵施筠。

    秦妈妈见此,抬手拍开牙婆的手。

    “莫挨我家娘子。”秦妈妈横她一眼。

    江陵的牙婆不比其他地方的牙婆,这些人胆子大,什么拉皮条的生意都敢做,心黑得跟灶膛里刮下来的锅底灰似的,洗都洗不白。

    牙婆被下了脸,也不恼,只赔笑道:“娘子是金贵的人,随二位随我进来吧。”

    她引二人进了一间厢房,里头坐着五个女孩,年龄从十二到十五不等。

    五个女孩,分坐两排,神态截然不同。

    靠窗两个,垂着眼皮,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上,像两尊精心摆弄过的瓷人。

    虽低着头,却能看见她们唇角微翘,眉目间带着一股刻意练出来的娇怯。

    中间那个眼角还挂着泪,身子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靠墙两个,一个面黄肌瘦,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已经认了命。

    另一个圆脸,咬着下唇,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不服。

    施筠微微蹙眉,心头惆怅,侧头看了秦妈妈一眼。

    秦妈妈正眯着眼打量那靠窗的两个,嘴角往下撇了撇,凑到施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娘子瞧见了么?那两个,走路、坐姿、眼神,都是调教过的。牙婆哪是拿她们当女使?分明是在当...玩意儿养。”

    施筠指尖一紧,眉心深蹙。

    汴京那些高门大户里的“美婢”——名义上是女使,却多是长辈塞给儿孙的通房,又或是用来笼络郎君。

    这些小姑娘,竟是从牙行就已被调教好。

    “这两个我带走了。”施筠指尖从中间含泪的滑向圆脸的小姑娘。

    秦妈妈微微点头,向施筠投去赞许的目光。

    江陵府这边来牙行挑人的贵气娘子,多是为了笼络郎君,如今施筠挑的这个尚未调教好。

    日后若闹出事来,怎生了得。

    牙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又堆起来,“娘子好眼光,这两个手脚麻利,调教几日就能上手的……”

    “不必调教。”施筠打断她,“我要的就是没调教过的。”

    牙婆讪讪地住了嘴。

    这俩姑娘是一道被卖来的,两个硬骨头,如今有人要了她省得调教。

    进了她手里的姑娘,再硬的骨头她都能啃下来,不过是要费些日子罢了。

    秦妈妈同牙婆交接完,便带着俩小姑娘回府。

    马车内,施筠问她二人的名姓,圆脸桃腮的小姑娘,愤愤道:“爹娘将我卖了,还请姐姐重新赐名。”

    另一个瘦高的小姑娘望着施筠,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的话要说,最终却只点点头。

    施筠看着她二人,瞧着也不是十二三岁,却被至亲抛弃,心里不免难过起来。

    取名这事对施筠而言,不算太难。

    圆脸桃腮的小姑娘此后有了名,唤兰芳。瘦高内敛的小姑娘则唤为铃香。

    兰芳今年刚满十二岁,铃香长她一岁。两人都不肯向牙婆低头,故而受了些苦。

    施筠心疼两人,只叫她们先歇着,伺候人的事日后再说。

    晚间,施筠捧着一碟芙蓉糕,穿过抄手游廊,往谢长溪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烛光。

    施筠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谢长溪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些许慵懒。

    她推门进去,见他正坐在书案前,执笔不知写着什么,身上穿着家常的月白道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一片结实的锁骨。

    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目半明半暗。

    “还没用晚膳?”谢长溪抬眼看她,目光落在那碟糕点上。

    芙蓉糕约一寸见方,表面淡粉微红,像三月桃花瓣的颜色。又嵌着星星点点的杏仁碎和金色桂花,雪花似的散落。

    “同秦妈妈学的芙蓉糕,郎君常因公事忙至深夜,用点也好过空腹。”施筠将碟子放置书案一角,立于一旁,垂首不语。

    谢长溪停笔,随手拈起一块,闻到桂花蜜的甜香混着淡淡的米香。

    咬了一口,眉头微动。

    施筠低眉抬目,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口。

    谢长溪咽下那口糕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问,“今日去牙行,挑到人了?”

    “挑了两个,”施筠回道,“一个叫铃香,一个叫兰芳,只是年轻尚小。”

    谢长溪念了一遍,略一颔首。

    “名字是你取的?”他问。

    施筠点头,“可是有哪里不妥?”

    “这两个人,以后是跟着你的。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谢长溪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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