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侧身行礼,苏寒衣却故意肩膀一斜,狠狠撞了过来。
“哗啦!”食盒翻落,饭菜洒了一地。
“哎呀,不小心脚滑了。”苏寒衣故作惊讶,唇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横竖你家主子正在院里挨罚,这些饭菜也是白费。”
玉秋咬紧下唇,狠狠瞪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崔玉瑶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边珠花,淡淡对身旁的侍女道:“去盯着,别让陆姑娘偷懒。”
烈日当空,陆晚吟顶着青瓷碗的身影摇摇欲坠。
待到崔玉瑶几人午憩归来时,便见她倚在廊柱旁,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连打哈欠时都带着几分倦怠的娇慵。
崔玉瑶的侍女快步上前,凑到她耳畔说:“小姐,奴婢亲眼瞧着的,她确实被罚站了一中午,连口水都没喝,方才险些晕过去,还是李嬷嬷让人扶她去洗了把冷水脸才清醒些。”
崔玉瑶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陆乔!”李嬷嬷的厉喝骤然响起,“既然学不会,那就站着看,看到会为止!若下午再出差错,今夜你也别想睡了!”
陆晚吟低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蔫蔫地应了一声。
苏寒衣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瞧她那副模样,真是痛快!最好罚她一夜不合眼,看她还敢不敢装模作样。”
“都愣着做什么?”李嬷嬷冷眼扫过众人,“顶碗不过是最粗浅的功夫!走不稳、走不雅,照样上不得台面!继续练!”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迈步。
而陆晚吟依旧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般看着她们练习。
到了傍晚,李嬷嬷当众宣布:
“陆乔连一个碗都顶不稳,今夜不许睡,在院中加练!”
此言一出,不少秀女暗自嗤笑。
看来什么“借尸还魂”,不过是无稽之谈。这陆乔,分明就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连路都走不稳,也配妄想圣宠?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空荡荡的庭院里,唯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月色下。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祁楚刚将柳家的人打发走,指节轻叩御案,还未开口,玄青便已垂首禀道:“陛下,陆姑娘这两日一切安好,有您的安排,没受人欺负。不过贵妃娘娘昨夜派人送了她一支簪子和熏香。”
祁楚说:“熏香?什么熏香,她一贯爱用绮罗香,朕不是让你提前备好?”
玄青解释道:“贵妃娘娘送的熏香,所有秀女都有。”
“那簪子怎么回事?柳苏芝只单独送了她?”祁楚面色不好。
玄青头埋的更低,“是。”
祁楚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折子甩到地上。
陆晚吟进宫,他都还没送她东西呢,竟被柳苏芝抢了先。
他心头闷烦,攥紧腰带上挂的香囊,开口道:“于情于理,乔乔今早受了惊吓,朕也该去看看她。要不朕就去看看?”
玄青:“……?”
他整日盯着,怎么不知道陆姑娘受了惊吓,就说早晨那桶泼人的温水,他看陆姑娘还挺乐在其中。
但这话他不敢说,只得委婉道:“这样明目张胆不好吧,况且陆姑娘还不知道陛下的身份。”
祁楚沉吟片刻,忽而抬眸:“那朕扮作宦官前去。”
玄青:“……?!”
他险些咬到舌头,艰难道:“这、这更不妥吧?”
堂堂天子扮作宦官?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祁楚眯了眯眼,指尖轻敲桌案,“哪里不妥?”
玄青后背一凉,立刻改口:“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他原以为陛下至少能撑过三日再去见陆姑娘,谁知这才第二日,就按捺不住了。
祁楚满意颔首,拂袖起身,“那还不去给朕找套宦官的衣服来?”
玄青:“......是。”
雾气氤氲的浴房里,陆晚吟浸在浴桶中,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上的花瓣,思绪却飘到了宫外。
明日便是周照惊被卖入秦楼的日子,也不知宁无阙能否在程蔺眼皮子下护住他......
正心烦意乱间,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她蓦地转头,透过朦胧的屏风,看见一道笔挺的身影。只一眼,她便猜出了来人是谁。
玉秋想必早被他支开,只是他大概没料到,她此刻正在沐浴,所以僵立在屏风后。
陆晚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想出一个点子,故意扬声道:“玉秋,替我拿一下寝衣。”
屏风后的人影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玉秋?你在